蛟门春晓图歌

元末明初 · 宋濂

译文

瀛海无垠,波涛吐吞。

大海无边无际,波涛翻涌吞吐。

涵浴日月,参契鬼神。

沐浴着日月,与鬼神之道暗合。

怪山如云自天坠,万丈壁立蛟为门。

奇山如云从天而降,万丈峭壁矗立蛟龙守门。

南有金鸡之俯啄,北有猛虎之雄蹲。

南面有金鸡俯首啄食,北面有猛虎威武蹲踞。

值狞飙兮奋扬,束怒潮兮腾奔。

遇到狂风便奋扬而起,约束着怒潮奔腾向前。

掷玉毬兮干霄,洒轻雾兮飞尘。

抛掷玉球直冲云霄,洒下轻雾和飞尘。

雪山冰崖之可怖可愕兮,帆樯簸荡不可遏,恍疑下上于星辰。

雪山冰崖令人惊恐,船帆颠簸不可阻挡,恍惚间如同上下穿行于星辰之间。

晨鸡一鸣海色白,层霞绚彩光如璊。

晨鸡一叫海面泛白,层层云霞绚丽多彩光芒如玉。

纵横闪铄缚不定,海神推上黄金盆。

光芒纵横闪烁不定,海神将太阳推上金色盆中。

灵境飘摇在世外,髣髴直至扶桑村。

仙境飘摇在世外,仿佛直达扶桑之村。

何人结屋于其间,云是甬东才子开琼关。

什么人在其间建造房屋,说是甬东才子开辟的琼关。

云间吹箫双鹤下,坐聆环佩声珊珊。

云间吹箫引得双鹤飞下,坐着聆听环佩之声珊珊作响。

有时共谈三十六洞之秘笈,绿文赤字可以镌苍顽。

有时共同谈论三十六洞天的秘籍,绿文赤字可以刻在苍石顽壁之上。

猿拾花兮春片,鱼泳昼兮晴湾。

猿猴拾取春天的花瓣,鱼儿在白日的晴湾中游弋。

日媚嫣红桃点点,风入凉翠松翻翻。

阳光明媚嫣红的桃花点点开放,凉风吹入翠绿的松林翻翻作响。

中襟濯尽万斛之黄埃兮,不知声利是何物,便思紫府跻真班。

胸中洗涤尽万斛世俗尘埃,不知名利是何物,便想登上紫府位列仙班。

黄鹤山人列仙儒,九霞为冠青绡裾。

黄鹤山人如列仙之儒,以九霞为冠以青绡为衣。

手提五色珊瑚株,幻出一幅真形图。

手中拿着五色珊瑚枝,变幻出一幅真实形貌的图画。

令人毛骨动飒爽,思乘灏气超清都。

令人毛骨顿生飒爽之气,想要乘着浩气飞越清都仙界。

清都中有十二楼,往来尽入琼姬俦。

清都仙界中有十二楼,来往的都是琼姬仙侣。

金符玉节锦臂韝,白台度曲弹箜篌,双成按拍歌莫愁。

手持金符玉节臂戴锦套,白台仙女弹奏箜篌度曲,双成仙女按拍歌唱莫愁。

我愁正孤绝,我兴欲飞越,矫首东望神光发。

我的忧愁正深孤独至极,我的兴致却想要飞越,抬头东望神光焕发。

蓬壶春残瑶草殷,麟洲芝生翠环结。

蓬莱春残瑶草殷红,麟洲之上灵芝生出翠环纠结。

我爱仙人萼绿华,面如莲花双鬓鸦。

我爱慕仙人萼绿华,面容如莲花双鬓如鸦羽般黑亮。

几年相期饭胡麻,至今不来云路遐。

多年来相约共食胡麻饭,至今不来只因云路遥远。

何须龙虎鼎中求丹砂,何须天河稳泛牛斗槎。

何必在龙虎鼎中炼求丹砂,何必在天河中稳泛斗牛星旁的仙筏。

但令坎离交媾翻三车,气毋不动生黄芽。

只需让坎离交合运转三车,元气不动自然生出黄芽仙丹。

我赋蛟门歌,细看铜狄时摩娑。

我作蛟门之歌,仔细端详铜人时常摩挲。

长绳孰为羁羲娥,白石应泐金还磨。

谁来用长绳拴住太阳和月亮,白石终将碎裂金也会磨损。

不学长生将奈何,不学长生将奈何。

不学长生之术该怎么办,不学长生之术该怎么办。

赏析

题解
此长诗咏蛟门海景与求仙之志。先写瀛海无垠波涛吐吞涵浴日月参契鬼神,继而写怪山如云自天坠万丈壁立蛟为门、南有金鸡之俯啄北有猛虎之雄蹲,又写值狞飙兮奋扬束怒潮兮腾奔、掷玉毬兮干霄洒轻雾兮飞尘,又写雪山冰崖之可怖可愕兮帆樯簸荡不可遏恍疑下上于星辰,又写晨鸡一鸣海色白层霞绚彩光如璊、纵横闪铄缚不定海神推上黄金盆,又写灵境飘摇在世外髣髴直至扶桑村,又写何人结屋于其间云是甬东才子开琼关,又写云间吹箫双鹤下坐聆环佩声珊珊,又写有时共谈三十六洞之秘笈绿文赤字可以镌苍顽,又写猿拾花兮春片鱼泳昼兮晴湾,又写日媚嫣红桃点点风入凉翠松翻翻,又写中襟濯尽万斛之黄埃兮不知声利是何物便思紫府跻真班,又写黄鹤山人列仙儒九霞为冠青绡裾手提五色珊瑚株幻出一幅真形图,又写令人毛骨动飒爽思乘灏气超清都,又写清都中有十二楼往来尽入琼姬俦,又写金符玉节锦臂韝白台度曲弹箜篌双成按拍歌莫愁,又写我愁正孤绝我兴欲飞越矫首东望神光发,又写蓬壶春残瑶草殷麟洲芝生翠环结,又写我爱仙人萼绿华面如莲花双鬓鸦,又写几年相期饭胡麻至今不来云路遐,又写何须龙虎鼎中求丹砂何须天河稳泛牛斗槎,又写但令坎离交媾翻三车气毋不动生黄芽,末以我赋蛟门歌细看铜狄时摩娑、长绳孰为羁羲娥白石应泐金还磨、不学长生将奈何不学长生将奈何写求仙之志与时光之叹。

逐句解读
「瀛海无垠,波涛吐吞。涵浴日月,参契鬼神」——瀛海无垠,波涛吞吐。涵浴着日月,参契着鬼神。

「怪山如云自天坠,万丈壁立蛟为门」——怪山如云从天而坠,万丈壁立蛟龙为门。

「南有金鸡之俯啄,北有猛虎之雄蹲」——南有金鸡俯啄,北有猛虎雄蹲。

「值狞飙兮奋扬,束怒潮兮腾奔」——遇到狞风则奋扬,约束怒潮则腾奔。

「掷玉毬兮干霄,洒轻雾兮飞尘」——抛掷玉毬直冲云霄,洒下轻雾如飞尘。

「雪山冰崖之可怖可愕兮,帆樯簸荡不可遏,恍疑下上于星辰」——雪山冰崖令人可怕可愕,帆樯簸荡不可遏止,恍惚怀疑上下于星辰之间。

「晨鸡一鸣海色白,层霞绚彩光如璊」——晨鸡一鸣海色变白,层霞绚烂光彩如玉。

「纵横闪铄缚不定,海神推上黄金盆」——纵横闪烁不定,海神推上黄金盆。

「灵境飘摇在世外,髣髴直至扶桑村」——灵境飘摇在世外,仿佛一直到了扶桑村。

「何人结屋于其间,云是甬东才子开琼关」——何人在其间结屋,说是甬东才子开辟了琼关。

「云间吹箫双鹤下,坐聆环佩声珊珊」——云间吹箫双鹤飞下,坐着聆听环佩声珊珊。

「有时共谈三十六洞之秘笈,绿文赤字可以镌苍顽」——有时共谈三十六洞的秘笈,绿文赤字可以刻入顽石。

「猿拾花兮春片,鱼泳昼兮晴湾」——猿猴拾花在春日花片,鱼游在晴日之湾。

「日媚嫣红桃点点,风入凉翠松翻翻」——阳光妩媚嫣红桃点点点,风吹入凉翠松翻翻。

「中襟濯尽万斛之黄埃兮,不知声利是何物,便思紫府跻真班」——胸中涤尽万斛黄尘,不知声利是什么,便想登上紫府真仙之班。

「黄鹤山人列仙儒,九霞为冠青绡裾」——黄鹤山人列仙儒之班,九霞为冠青绡为裙。

「手提五色珊瑚株,幻出一幅真形图」——手提五色珊瑚株,幻化出一幅真形图。

「令人毛骨动飒爽,思乘灏气超清都」——令人毛骨动而飒爽,想乘灏气超越清都。

「清都中有十二楼,往来尽入琼姬俦」——清都中有十二楼,往来都是琼姬之俦。

「金符玉节锦臂韝,白台度曲弹箜篌,双成按拍歌莫愁」——金符玉节锦臂韝,白台度曲弹箜篌,双成按拍歌莫愁。

「我愁正孤绝,我兴欲飞越,矫首东望神光发」——我愁正孤绝,我兴欲飞越,抬头东望神光焕发。

「蓬壶春残瑶草殷,麟洲芝生翠环结」——蓬壶春残瑶草殷红,麟洲芝生翠环相结。

「我爱仙人萼绿华,面如莲花双鬓鸦」——我爱仙人萼绿华,面如莲花双鬓如鸦。

「几年相期饭胡麻,至今不来云路遐」——几年相约共食胡麻,至今不来云路遥远。

「何须龙虎鼎中求丹砂,何须天河稳泛牛斗槎」——何必在龙虎鼎中求丹砂,何必在天河稳泛牛斗之槎。

「但令坎离交媾翻三车,气毋不动生黄芽」——只要令坎离交媾翻三车,气母不动自生黄芽。

「我赋蛟门歌,细看铜狄时摩娑」——我赋蛟门之歌,细看铜人时常摩挲。

「长绳孰为羁羲娥,白石应泐金还磨」——谁能用长绳系住日与月,白石也会泐裂金也会磨尽。

「不学长生将奈何,不学长生将奈何」——不学长生将怎么办,不学长生将怎么办。

艺术手法
瀛海波涛日月鬼神以海写景之壮。金鸡猛虎以兽写山之形。雪山冰崖星辰以景写险。三十六洞秘笈用道家洞天之典。黄鹤山人用王蒙之典。珊瑚真形图以画写仙。清都十二楼用道教仙都之典。双成用董双成之典写仙女。萼绿华用仙女之典。胡麻用刘晨阮肇之典。龙虎丹砂以丹写炼丹。坎离交媾以易卦写内丹修炼。铜狄用铜人之典写时间。长绳系日用鲁阳挥戈之典写留日。全诗从海景之壮到仙人之居到求仙之术到时光之叹。

总体评价
此长诗咏蛟门海景与求仙之志,从瀛海波涛到琼关仙居到丹砂修炼到不学长生奈何,气势磅礴而有仙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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