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树亭诗

元末明初 · 宋濂

译文

山有嘉树,油然发荣。

山上有美好的树木,油然发出繁茂的光彩。

岂不欲静,风挠之鸣。

岂不想安静不动,风却摇动它使之发出声响。

我思我亲,颜猊日改。

我思念我的亲人,容颜一天天在改变。

子欲养之,亲不子待。

儿子想要赡养他们,亲人却等不到儿子来尽孝。

呜呼噫嚱,孔怀孔悲。

呜呼噫嘻,深深怀念深深悲伤。

山高海深,孰堪喻之。

山高海深,谁能用来比喻这哀思。

内而九藏,外而四体。

内在的五脏六腑,外在的四肢百体。

皆亲之枝,同一根柢。

都是亲人的枝干,同属一个根本。

根既拨矣,而枝独存。

根既然已经拔去了,而枝干却独自存活着。

夙夜哀号,莫达九原。

日夜哀号痛哭,却不能传达到九泉之下。

白杨萧萧,泉扃夜閟。

白杨树萧萧作响,黄泉之门夜间紧闭。

我亲我思,得无蕉瘁。

我思念的亲人,怎能不憔悴枯萎。

亲不可见,音容是求。

亲人已经不可再见,只能在心中追寻音容。

求之不得,血泪交流。

追寻却得不到,血泪交流而下。

作亭墓隅,是曰风树。

在墓角筑了一座亭子,取名叫风树亭。

仰之瞻之,心焉孔瘁。

仰望它瞻仰它,心中甚是憔悴哀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风树亭诗,是一首四言体哀歌。

"风树"典出《韩诗外传》"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诗人筑亭墓隅以寄哀思,悼念亡亲,情感沉痛。

逐句解读
「山有嘉树,油然发荣。」山上有美好的树,油然发出荣光。

「岂不欲静,风挠之鸣。」岂不想安静,风却摇动它使之鸣响。

「我思我亲,颜猊日改。」我思念我的亲人,容颜日日改变。

「子欲养之,亲不子待。」儿子想要赡养,亲人却不等儿子。

「呜呼噫嚱,孔怀孔悲。」呜呼噫嘻,甚是怀念甚是悲伤。

「山高海深,孰堪喻之。」山高海深,谁能比拟。

「内而九藏,外而四体。」内在的九脏,外在的四肢。

「皆亲之枝,同一根柢。」都是亲人的枝干,同属一个根柢。

「根既拨矣,而枝独存。」根已经拔去了,而枝干独自存留。

「夙夜哀号,莫达九原。」日夜哀号,不能传达到九泉之下。

「白杨萧萧,泉扃夜閟。」白杨萧萧作响,泉门夜半紧闭。

「我亲我思,得无蕉瘁。」我思念的亲人,怎能不憔悴。

「亲不可见,音容是求。」亲人不可再见,只能追寻音容。

「求之不得,血泪交流。」追寻不到,血泪交流而下。

「作亭墓隅,是曰风树。」在墓角筑亭,叫做风树亭。

「仰之瞻之,心焉孔瘁。」仰望它瞻仰它,心中甚是憔悴。

艺术手法
此诗全用四言体,仿《诗经》风格。

"山有嘉树"以比兴起笔,以树喻亲,以风喻命运。

"子欲养之,亲不子待"直用古语,痛切有力。

"根既拨矣,而枝独存"以根枝关系喻亲子关系,比喻贴切。

"白杨萧萧"以墓地实景烘托哀思。全诗节奏短促有力,如泣如诉,与哀悼内容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感情真挚的哀歌,以风树之喻贯穿全篇,将树欲静而风不止的自然现象与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人生悲剧联系起来。全诗语言简朴,情感直接,不事雕琢而感人至深,是悼亡诗中的真挚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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