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怀

元末明初 · 宋濂

译文

人生老须至,在我不敢辞。

人生衰老终归要到来,我不敢推辞回避。

老人多寿康,我胡病扰之。

老人大多长寿健康,我为何偏偏被病痛困扰。

一从婴弱痾,筋力渐告疲。

自从染上了虚弱之病,筋骨气力渐渐感到疲惫。

凌晨频揽镜,且复伤鬓丝。

清晨频频拿镜子照看,又为鬓角的白发伤感。

固知非金石,难可百年期。

固然知道不是金石之身,难以期望百年长寿。

如何未五十,摧塌已不支。

为何还不到五十岁,身体就已经摧塌支撑不住了。

岂非蒲柳质,望秋辄先萎。

岂不是蒲柳般的体质,一望见秋就先萎谢了。

历观宇宙内,气化相推移。

遍观宇宙之内,气化运行相互推移更替。

试求古贤豪,存者今为谁。

试求古代的贤人豪杰,如今还活着的又有谁呢。

当知事必尔,奚以嗟叹为。

当知事情必然如此,又何必为此嗟叹呢。

儿童种旅葵,芳叶正参差。

儿童种下的旅葵,芳香的叶子正参差不齐地生长。

南风一披拂,流光欲生煇。

南风轻轻一吹拂,流光好像要生出光辉来。

玩之百忧忘,浊醪聊自持。

赏玩葵花百忧皆忘,喝杯浊酒姑且自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病怀之作。诗人未满五十而身体已衰,自叹蒲柳之质望秋先萎,然而观宇宙气化、看儿童种葵,在浊酒中暂忘百忧,表现出一种达观的消极。

逐句解读
「人生老须至,在我不敢辞。」人生衰老终须到来,我不敢推辞。

「老人多寿康,我胡病扰之。」老人多长寿健康,我为何被病痛困扰。

「一从婴弱痾,筋力渐告疲。」自从染上弱病,筋力渐渐告疲。

「凌晨频揽镜,且复伤鬓丝。」清晨频频照镜,又伤了鬓角的白丝。

「固知非金石,难可百年期。」固然知道不是金石之身,难以期望百年。

「如何未五十,摧塌已不支。」为何还没到五十岁,就已摧塌支撑不住。

「岂非蒲柳质,望秋辄先萎。」岂不是蒲柳之质,一望秋就先萎了。

「历观宇宙内,气化相推移。」遍观宇宙之内,气化相互推移。

「试求古贤豪,存者今为谁。」试求古代贤豪,活着的如今还有谁。

「当知事必尔,奚以嗟叹为。」当知事情必然如此,何必嗟叹。

「儿童种旅葵,芳叶正参差。」儿童种下的旅葵,芳叶正参差不齐。

「南风一披拂,流光欲生煇。」南风一吹拂,流光好像要生出光辉。

「玩之百忧忘,浊醪聊自持。」赏玩它百忧皆忘,浊酒姑且自持。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我反思为线索。

"岂非蒲柳质,望秋辄先萎"用《世说新语》顾悦之典,以蒲柳自比,贴切自然。

"试求古贤豪,存者今为谁"以反问写必然之理。

"儿童种旅葵,芳叶正参差"以生机勃勃的葵花反衬自身之衰,景与情对照。

"玩之百忧忘"以"忘"字写暂时的解脱,"浊醪聊自持"以"聊"字写无奈中的自持。

总体评价
此诗写病中之思,由自身衰老到宇宙规律再到眼前生机,情感从低沉走向达观。

"当知事必尔,奚以嗟叹为"是对衰老的理性接受,而"儿童种旅葵"的新生之景则带来了情感上的安慰。全诗虽写病怀,却未堕入悲观,以达观之态面对人生老病,体现了传统士人的精神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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