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牛图歌
元末明初 · 舒頔
译文
繄谁画此百牛图?绢素淋漓悬雨壁。
是谁画了这幅百牛图?绢素淋漓悬挂在淋雨的墙壁上。
摩挲细认角头奇,无乃戴嵩留宦墨。
摩挲细看认出牛角奇特,莫非是戴嵩留下的画墨。
牧童骑策过前村,春树阴阴春草碧。
牧童骑牛策行经过前村,春树浓荫春草碧绿。
云收雾敛山花明,远近巅崖翠光湿。
云收雾散山花明艳,远近山巅悬崖翠色润泽。
平湖断岸水浅深,皱縠粼粼如展席。
平湖断岸水深浅不一,水波粼粼如同展开的席子。
犊眠草间牛不乳,饥齧青刍砺苍石。
牛犊睡在草间母牛不哺乳,饥饿地啃着青草在苍石上磨牙。
或饮或浴云满身,物我相忘祇自得。
有的饮水有的沐浴云雾满身,物我两忘只觉自得其乐。
横斜体态百头殊,牧竖笼雏戏阡陌。
横斜体态百头各不相同,牧童抱着幼雏在田间小路上嬉戏。
有时背上颠倒骑,细雨斜阳横短笛。
有时倒骑在牛背上,细雨斜阳中横吹短笛。
时平放尔桃林中,布谷催耕苦相迫。
太平时将牛放到桃林之中,布谷鸟催促耕种苦苦相逼。
呜呼比年兵革弥天下,千畦万陇生荆棘。
唉,近年战火弥漫天下,千畦万垄田地生满了荆棘。
只今农父把锄梨,处处开耕皆尔力。
如今农父手把锄犁,处处开耕都靠牛的力量。
斗米三钱户不扃,四海苍生无菜色。
一斗米只卖三钱门户不须关闭,天下百姓面无饥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百牛图歌》,七古题画之作。诗人以繄谁画此百牛图起笔,写百牛图之妙:牧童骑策春树阴阴春草碧、云收雾敛山花明远近巅崖翠光湿、平湖断岸水浅深皱縠粼粼、犊眠草间饥齧青刍砺苍石、或饮或浴云满身物我相忘、横斜体态百头殊牧竖笼雏戏阡陌、有时背上颠倒骑细雨斜阳横短笛,又写时平放尔桃林中布谷催耕苦相迫,末写比年兵革弥天下千畦万陇生荆棘只今农父把锄梨处处开耕皆尔力斗米三钱户不扃四海苍生无菜色。
逐句解读
「繄谁画此百牛图?绢素淋漓悬雨壁」——是谁画了这幅百牛图?绢素淋漓悬挂在雨壁。写百牛图悬壁。
「摩挲细认角头奇,无乃戴嵩留宦墨」——摩挲细认角头之奇,莫非戴嵩留下的手墨。写疑为戴嵩。
「牧童骑策过前村,春树阴阴春草碧」——牧童骑策经过前村,春树阴阴春草碧绿。写牧童春色。
「云收雾敛山花明,远近巅崖翠光湿」——云收雾敛山花明丽,远近巅崖翠光湿润。写云收翠湿。
「平湖断岸水浅深,皱縠粼粼如展席」——平湖断岸水有浅深,皱縠粼粼如展开席子。写湖水平深。
「犊眠草间牛不乳,饥齧青刍砺苍石」——小牛眠卧草间母牛不哺乳,饥饿啃食青刍磨砺苍石。写犊眠牛齧。
「或饮或浴云满身,物我相忘祇自得」——有的饮水有的沐浴白云满身,物我相忘只自得其乐。写饮浴自得。
「横斜体态百头殊,牧竖笼雏戏阡陌」——横斜体态百头各异,牧童笼着小雏在阡陌嬉戏。写百牛各异。
「有时背上颠倒骑,细雨斜阳横短笛」——有时在牛背上颠倒骑坐,细雨斜阳横吹短笛。写骑牛短笛。
「时平放尔桃林中,布谷催耕苦相迫」——时世太平放你们于桃林之中,布谷催耕苦苦相迫。写时平桃林。
「呜呼比年兵革弥天下,千畦万陇生荆棘」——呜呼近年兵革弥漫天下,千畦万陇生出荆棘。写兵革荆棘。
「只今农父把锄梨,处处开耕皆尔力」——只今农父手持锄犁,处处开耕都是牛的力量。写农父牛力。
「斗米三钱户不扃,四海苍生无菜色」——斗米三钱门户不闭,四海苍生没有菜色。写丰年太平。
艺术手法
一、以春树阴阴春草碧云收雾敛山花明远近巅崖翠光湿平湖断岸水浅深皱縠粼粼如展席或饮或浴云满身细雨斜阳横短笛写景。春树春草山花翠崖湖水平深皱縠粼粼云满身细雨斜阳短笛,以春树阴阴春草碧写最美的题画之景。二、以或饮或浴云满身物我相忘祇自得时平放尔桃林中布谷催耕苦相迫呜呼比年兵革弥天下千畦万陇生荆棘只今农父把锄梨处处开耕皆尔力斗米三钱户不扃四海苍生无菜色写慨。饮浴自得时平桃林兵革荆棘农父牛力丰年太平,以只今农父把锄梨处处开耕皆尔力斗米三钱户不扃四海苍生无菜色写最慨的题画之慨。
总体评价
此诗题画,以春树阴阴春草碧写最美的题画之景,以只今农父把锄梨处处开耕皆尔力斗米三钱户不扃四海苍生无菜色写最慨的题画之慨。
「呜呼比年兵革弥天下,千畦万陇生荆棘」以兵革荆棘写最痛的题画之痛,为全诗最精警之句。全诗格调深沉,有杜甫题画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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