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岁避兵

元末明初 · 钱宰

译文

中原丧乱起,群雄遍江河。

中原地区战乱四起,各路豪杰遍布江河之间。

我行江之南,亦复罹兵戈。

我行至江南之地,也同样遭受了兵戈战乱。

亲戚相奔窜,闾里传惊讹。

亲戚们相互逃窜,邻里间传布着惊恐的谣言。

一朝闻寇至,攀腾上岩萝。

一天早上听说寇贼到来,攀爬着藤萝上了山岩。

路逢伟男子,负母匿山阿。

路上遇到一个壮健男子,背着老母藏匿在山坳中。

弱妇行不前,缢死枯树柯。

柔弱的妻子走不动了,在枯树枝上自缢而死。

岂忍弃尔死,救尔如母何。

怎忍心抛下你去死,要救你又如何安置母亲。

听此欲援之,山下寇已多。

听到这里想要去援救,山下寇贼已经很多了。

行登寂高峰,天高郁嵯峨。

前行登上了寂寥的高峰,天际高远山势嵯峨。

怅然思匪风,吞声不成歌。

惆怅地想起《匪风》之诗,哽咽无声唱不出歌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己亥岁避兵,写己亥年避兵乱的经历。从中原丧乱写起,到攀腾上岩萝的逃难,再到弱妇缢死枯树的惨剧,以"怅然思匪风,吞声不成歌"写悲愤难言。

逐句解读
「中原丧乱起,群雄遍江河。」中原丧乱起来,群雄遍布江河。

「我行江之南,亦复罹兵戈。」我行至江之南,也遭受了兵戈之祸。

「亲戚相奔窜,闾里传惊讹。」亲戚相互奔逃,闾里传播惊慌谣言。

「一朝闻寇至,攀腾上岩萝。」一朝听说寇贼来了,攀藤上岩萝。

「路逢伟男子,负母匿山阿。」路逢伟岸男子,背着母亲藏匿在山阿。

「弱妇行不前,缢死枯树柯。」弱妇走不动路,缢死在枯树枝上。

「岂忍弃尔死,救尔如母何。」岂忍弃你于死地,救你如救母亲般又如何。

「听此欲援之,山下寇已多。」听到这想援救她,山下寇贼已经很多。

「行登寂高峰,天高郁嵯峨。」行走登上寂静高峰,天高郁然嵯峨。

「怅然思匪风,吞声不成歌。」怅然思念匪风之事,吞声不能成歌。

艺术手法
此诗以避兵为背景,纪实与悲愤交织。

"弱妇行不前,缢死枯树柯"以弱妇缢死写兵祸之惨——走不动路宁可自缢。

"岂忍弃尔死,救尔如母何"以不忍弃死写人性之善,"如母何"写救不得之无奈。

"听此欲援之,山下寇已多"以欲援不能写无力之感。

"怅然思匪风"用《诗经·桧风·匪风》之典——匪风诗写思周之治,诗人思太平亦如匪风之叹。

"吞声不成歌"以吞声写悲愤——悲痛到无法出声歌唱。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避兵纪实写乱世之惨。

"弱妇行不前,缢死枯树柯"是全诗最惨痛之处——兵祸之下弱者无路可走。

"吞声不成歌"以失声写绝望——悲到极处反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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