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退后作
元末明初 · 钱宰
译文
朔风号枯枝,长夜何漫漫。
北风在枯枝间呼啸,漫漫长夜何其漫长。
微月出复没,零露凄以漙。
微弱的月亮出现又隐没,零落的露水凄凉而浓密。
露漙不足悲,严霜为之寒。
露水浓密不足以悲伤,严霜才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饥乌下丛薄,猛虎鸣其间。
饥饿的乌鸦降落在丛生的灌木中,猛虎在其中嘶吼。
鬼灯照虚馆,落叶何珊珊。
鬼火般的灯光照着空寂的馆舍,落叶飘零发出珊珊的声响。
萧萧远征人,载歌《行路难》。
萧瑟寒凉中的远征之人,唱着《行路难》的歌。
我心增惨戚,岂不思东还。
我心中增添了悲惨忧戚,难道不想向东回还吗。
欲济川无梁,中道多阻艰。
想要渡河却没有桥梁,中途有诸多阻碍艰险。
弱子病且死,老妻方忧患。
年幼的孩子病重将要死去,年老的妻子正在忧患之中。
明将登前途,念我衣裳单。
明天将要踏上前行的路,想到我衣裳单薄。
斧冰汲涧水,采薪事朝餐。
破冰取水到山涧打水,砍柴来准备早饭。
慨彼《下泉》诗,悠然起长叹。
感慨那《下泉》诗中的意思,悠然地发出一声长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兵退后作,写兵乱退去后的困苦。从朔风长夜写起,到饥乌猛虎的荒凉,再到弱子病死、老妻忧患的家庭悲剧,以"慨彼《下泉》诗,悠然起长叹"收束。
逐句解读
「朔风号枯枝,长夜何漫漫。」朔风号叫枯枝,长夜何其漫漫。
「微月出复没,零露凄以漙。」微月出而又没,零露凄凉而多。
「露漙不足悲,严霜为之寒。」露多不足以悲,严霜才使之寒冷。
「饥乌下丛薄,猛虎鸣其间。」饥乌降落到丛薄之中,猛虎在其间鸣叫。
「鬼灯照虚馆,落叶何珊珊。」鬼灯照着空馆,落叶珊珊而下。
「萧萧远征人,载歌《行路难》。」萧萧远征之人,载歌《行路难》。
「我心增惨戚,岂不思东还。」我心中增加了惨戚,岂不思念东还。
「欲济川无梁,中道多阻艰。」想要渡川没有桥梁,中道多有阻艰。
「弱子病且死,老妻方忧患。」弱子病重将死,老妻正在忧患之中。
「明将登前途,念我衣裳单。」明天将登上前途,念我衣裳单薄。
「斧冰汲涧水,采薪事朝餐。」斧冰汲取涧水,采薪做早饭。
「慨彼《下泉》诗,悠然起长叹。」感慨那《下泉》之诗,悠然发出长叹。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兵退后为背景,荒凉与困苦交织。
"饥乌下丛薄,猛虎鸣其间"以饥乌猛虎写战后荒凉。
"鬼灯照虚馆"以鬼灯写空馆之阴森。
"弱子病且死,老妻方忧患"以家庭悲剧写兵祸之痛——子死妻忧,是乱世最惨痛的代价。
"斧冰汲涧水,采薪事朝餐"以斧冰采薪写生存之艰。
"慨彼《下泉》诗"用《诗经·曹风·下泉》之典——下泉诗写思治之望,诗人长叹亦是对太平的渴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兵退后写乱世之苦。
"弱子病且死,老妻方忧患"是全诗最痛之处——兵祸之惨不在战场而在家庭。
"慨彼《下泉》诗,悠然起长叹"以长叹收束——乱后的长叹既是对已逝之苦的哀悼,也是对未来太平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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