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

元末明初 · 刘永之

译文

白日行西陆,气候惨以悽。

太阳运行到了西陆之位,气候变得惨淡凄凉。

沈沈夜未旦,皎皎明月辉。

沉沉黑夜还未到天明,皎洁的明月洒下光辉。

寒蛩响阴砌,羁鸟鸣高枝。

寒蛩在阴暗的台阶下鸣叫,羁旅的鸟儿在高管枝头啼鸣。

耿耿不能寐,揽衣起徘徊。

心中烦躁无法入睡,披衣起身在房中徘徊。

天道谅幽远,人理固多违。

天道想必幽深遥远,人世间的道理本来就多有违逆。

命彼西方人,喟然伤我怀。

想到那些西方之人,不由得叹息伤了我的心怀。

翩翩梁间燕,矫矫云中雁。

翩翩飞舞的梁间燕子,矫健翱翔的云中大雁。

南翔复北逝,时序倏已换。

向南飞翔又向北飞去,时序转瞬之间已经变换。

驾言出西郊,登高纵游观。

驾车出了西郊,登高远眺纵情游观。

原野何萧条,流潦方漫漫。

原野是多么萧条荒凉,地面积水正漫漫无边。

苌楚有馀悲,下泉兴永叹。

苌楚之诗尚有余悲,下泉之篇兴起永叹。

安得携美酒,聊以娱今旦。

怎样才能带着美酒来,姑且以此娱乐今日的早晨。

幽幽涧里兰,娟娟常自好。

幽深山涧里的兰草,娟秀美好始终如一。

秋风厉严威,零落随百草。

秋风施展严酷的威势,兰草便随百草一同凋零。

芬芳岂不美,衰荣顺天道。

芬芳难道不美吗?但衰败与繁荣都是顺应天道。

嗟我平生友,离居心懆懆。

叹息我平生的好友,离散居住心中忧愁不安。

坐令鬓成素,为欢当及早。

竟坐看双鬓变成了白色,要寻欢作乐应当趁早。

昼夜相代更,谁能置怀抱。

昼夜交替更迭,谁能够放下心中的牵挂。

凉飙振庭树,浮云结重阴。

凉风震动庭院中的树木,浮云聚结成浓重的阴云。

中情忽不乐,拂几弹鸣琴。

内心忽然不快乐起来,拂拭几案弹起了鸣琴。

泠泠多苦调,零泪沾衣衿。

琴声泠泠多是苦涩的调子,泪水零落沾湿了衣襟。

远怀东都士,登彼北邙岑。

远念东都的士人,登上那北邙山的高峰。

怅然望京洛,五噫发哀吟。

怅然远望京洛之地,发出五噫的悲哀吟咏。

悠悠千载下,谁识古人心。

悠悠千载之后,谁能理解古人的心意。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五首,写秋日感怀。第一首写白日行西陆气候惨以凄、沈沈夜未旦皎皎明月辉、寒蛩响阴砌羁鸟鸣高枝、天道谅幽远人理固多违、命彼西方人喟然伤我怀。第二首写翩翩梁间燕矫矫云中雁、南翔复北逝时序倏已换、驾言出西郊登高纵游观、原野何萧条流潦方漫漫。第三首写苌楚有馀悲下泉兴永叹、安得携美酒聊以娱今旦。第四首写幽幽涧里兰娟娟常自好、秋风厉严威零落随百草、芬芳岂不美衰荣顺天道、嗟我平生友离居心懆懆。第五首写凉飙振庭树浮云结重阴、中情忽不乐拂几弹鸣琴、泠泠多苦调零泪沾衣衿、远怀东都士登彼北邙岑、怅然望京洛五噫发哀吟、悠悠千载下谁识古人心。

逐句解读
「白日行西陆,气候惨以悽」——太阳行于西陆,气候凄惨悲凉。

「沈沈夜未旦,皎皎明月辉」——沉沉夜色未到天明,皎皎明月光辉。

「寒蛩响阴砌,羁鸟鸣高枝」——寒蛩在阴暗的台阶上鸣响,羁鸟在高枝上啼叫。

「耿耿不能寐,揽衣起徘徊」——耿耿不眠,揽衣起身徘徊。

「天道谅幽远,人理固多违」——天道实在是幽远,人理固然多有违背。

「命彼西方人,喟然伤我怀」——命那西方之人,喟然伤感我的心怀。

「翩翩梁间燕,矫矫云中雁」——翩翩飞翔的梁间燕子,矫矫飞翔的云中大雁。

「南翔复北逝,时序倏已换」——向南飞翔又向北逝去,时序忽然已经变换。

「驾言出西郊,登高纵游观」——驾车出西郊,登高纵目游观。

「原野何萧条,流潦方漫漫」——原野何等萧条,流潦正在漫延。

「苌楚有馀悲,下泉兴永叹」——苌楚尚有馀悲,下泉引发永叹。

「安得携美酒,聊以娱今旦」——安得携来美酒,姑且娱乐今朝。

「幽幽涧里兰,娟娟常自好」——幽幽涧中之兰,娟娟常常自好。

「秋风厉严威,零落随百草」——秋风严厉施展威势,零落随同百草。

「芬芳岂不美,衰荣顺天道」——芬芳岂不美,衰荣顺应天道。

「嗟我平生友,离居心懆懆」——叹我平生之友,离居心中忧愁。

「坐令鬓成素,为欢当及早」——坐令鬓发变白,寻欢应当及早。

「昼夜相代更,谁能置怀抱」——昼夜相互更替,谁能放下怀抱。

「凉飙振庭树,浮云结重阴」——凉风振动庭树,浮云结成重阴。

「中情忽不乐,拂几弹鸣琴」——心中忽然不乐,拂几弹起鸣琴。

「泠泠多苦调,零泪沾衣泪沾衣衿」——泠泠多有苦调,零泪沾湿衣衿。

「远怀东都士,登彼北邙岑」——远怀东都之士,登上那北邙山岑。

「怅然望京洛,五噫发哀吟」——怅然望向京洛,五噫发出哀吟。

「悠悠千载下,谁识古人心」——悠悠千年之下,谁能识得古人之心。

艺术手法
西陆用秋天之典。寒蛩羁鸟以虫鸟写秋之悲。苌楚用诗经苌楚之典写离乱之悲。下泉用诗经下泉之典写思治之叹。涧兰自好用空谷幽兰之典。衰荣天道以理写自然之序。北邙用洛阳北邙山之典写死亡。五噫用梁鸿五噫之典写退隐之志。全组从秋夜到登高到涧兰到弹琴五噫,悲凉而有古风。

总体评价
此组诗写秋日感怀,从寒夜明月到原野萧条到涧兰零落到北邙五噫,悲凉而有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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