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驿马精舍能上人不遇识其从孙萧生进修夜坐诵诗次日书此识别留简能公

元末明初 · 刘永之

译文

晨起忽不乐,驱骑高原行。

早晨起来忽然心中不快,便驱马登上高原前行。

四山多岚气,日照孤峰明。

四周山间弥漫着岚气,唯有阳光照射处的孤峰格外明亮。

亭午际江渡,烟艇浮沙汀。

正午时分抵达江边渡口,烟霭中的小船漂浮在沙洲之上。

登岸迷所适,岐路方纵横。

登岸之后不知该往何处,岔路纵横交错令人迷惑。

忽忆驿马寺,久慕能公名。

忽然想起驿马寺,久已仰慕能上人的名望。

询途向烟雾,阡陌互纡萦。

问路朝烟雾深处行去,田间小路互相迂回萦绕。

渐入石路窄,松萝蔼冥冥。

渐渐地石路越走越窄,松萝浓密幽暗深邃。

龙象虽寂寞,廊庑犹峥嵘。

寺院龙象虽已寂寞凋零,廊庑殿宇依然峥嵘矗立。

道人赴斋出,钟梵杳无声。

道人赴斋会外出了,钟声梵唱杳然无声。

款户识之子,开室出相迎。

叩门后识得能公的从孙萧生,他开门出来相迎。

宴坐毕馀景,空花闻夕馨。

安坐度过剩余的日影,于空花幻境中听闻傍晚的磬声。

佳句谁新作,摛藻艳春英。

不知何人新作的佳句,辞藻华美如春花般艳丽。

山尊泻芳醑,秋蔬摘霜茎。

山间酒樽倾出芳醇美酒,秋日蔬菜摘取经霜的菜茎。

性昧空寂旨,心乐儒雅清。

我本性虽不悟空寂之旨,内心却喜爱儒雅清正之风。

夜止西窗宿,风条中夕鸣。

夜间在西窗下歇宿,风吹枝条半夜发出鸣响。

病客既多感,闻此心骨惊。

身为病客本就多愁善感,闻此风声更觉心骨为之惊动。

明当舍之去,沿流到江城。

明日当离开此地,沿江流而下到达江城。

方从湖海游,暂远林壑清。

正要从湖海之间游历,暂且远离这林壑的清幽。

山门荫寔沼,中涵苔藓青。

山门荫蔽于池沼之上,其中涵养着一片青绿的苔藓。

法源庶无竭,归日浊尘缨。

但愿佛法之源不至枯竭,归来之日可洗去沾染的浊世尘缨。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访驿马精舍能上人不遇,识其从孙萧生,夜坐诵诗,次日书此留简能公。诗先写晨起不乐出行,四山岚气、孤峰日照、江渡烟艇,一路行来风景如画。忽忆驿马寺能公之名,遂询途前往,石路渐窄、松萝冥冥、龙象寂寞而廊庑峥嵘,写古寺幽深。道人外出,钟梵无声,却遇能公从孙萧生出迎,宴坐空花、夕馨佳句、芳醑秋蔬,清雅相待。夜宿西窗,风条鸣响,病客多感心骨为惊。次日将去,沿流到江城,而望法源不竭、归日洗尘。

逐句解读
「晨起忽不乐,驱骑高原行」——晨起忽然心中不乐,遂驱骑登上高原而行。

「四山多岚气,日照孤峰明」——四围山间多生岚气,唯日照之处孤峰独明。

「亭午际江渡,烟艇浮沙汀」——正午时分抵达江边渡口,烟中艇船浮于沙汀之上。

「登岸迷所适,岐路方纵横」——登岸之后迷失方向,岐路纵横不知该往何处。

「忽忆驿马寺,久慕能公名」——忽然忆起驿马寺,久慕能上人之名。

「询途向烟雾,阡陌互纡萦」——问路向烟雾深处行去,田间阡陌互相纡回萦绕。

「渐入石路窄,松萝蔼冥冥」——渐行石路愈窄,松萝浓密幽暗冥冥。

「龙象虽寂寞,廊庑犹峥嵘」——寺院龙象虽已寂寞凋零,廊庑依然峥嵘矗立。

「道人赴斋出,钟梵杳无声」——道人赴斋外出,钟梵之声杳然无闻。

「款户识之子,开室出相迎」——叩门识得能公从孙萧生,开门出而相迎。

「宴坐毕馀景,空花闻夕馨」——宴坐度尽余下日光,空花之中闻夕馨之声。

「佳句谁新作,摛藻艳春英」——佳句不知何人新近所作,辞藻华美艳如春花。

「山尊泻芳醑,秋蔬摘霜茎」——山尊倾泻芳美之酒,秋蔬摘取经霜之茎。

「性昧空寂旨,心乐儒雅清」——本性虽昧于空寂之旨,心中却乐儒雅清正之风。

「夜止西窗宿,风条中夕鸣」——夜间止宿于西窗之下,风吹枝条半夜鸣响。

「病客既多感,闻此心骨惊」——病客本已多感,闻此风声更觉心骨为之一惊。

「明当舍之去,沿流到江城」——明日当舍此而去,沿江流而下到达江城。

「方从湖海游,暂远林壑清」——正当从湖海间游历,暂且远离这林壑之清幽。

「山门荫寔沼,中涵苔藓青」——山门荫蔽于寔沼之上,其中涵养苔藓一片青绿。

「法源庶无竭,归日浊尘缨」——但愿佛法之源不至枯竭,归日可洗去浊尘之缨。

艺术手法
一、以四山岚气、孤峰日照、江渡烟艇写行路之景,以渐入石路窄、松萝冥冥写寻寺之幽,层次分明。二、以龙象寂寞与廊庑峥嵘对举,寺之衰与存互见;以道人外出、钟梵无声写不遇之怅。三、以性昧空寂、心乐儒雅写己之性情,以法源无竭、归日尘缨写期许,访僧诗而有归心之愿。

总体评价
此诗访僧不遇,"渐入石路窄,松萝蔼冥冥"写寺最深幽,"性昧空寂旨,心乐儒雅清"写性最坦诚,"法源庶无竭,归日浊尘缨"收束寄望归去洗尘,访而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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