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引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天冥冥,云濛濛,当天白日中贯虹。
天色昏暗,云雾蒙蒙,正午白日之中竟横贯一道长虹。
壮士拔剑出门去,手提仇头掷草中。
壮士拔剑出门而去,手提仇人首级掷入草丛之中。
掷草中,血漉漉,追兵夜至深谷伏。
掷入草丛之中,鲜血淋漓,追兵夜里追来他伏于深谷之中。
精诚感天天心哀,太一乃遣天马从天来,挥霍雷电扬风埃。
精诚感动了上天苍天为之哀伤,太一天帝便派遣天马从天而降,挥动雷电扬起风尘。
壮士呼,天马驰,横行白昼,吏不敢窥。
壮士呼喝,天马奔驰,白日里横行无忌,官吏不敢窥视。
戴天之耻自古有必报,天地亦与相扶持。
不共戴天之仇自古以来必报,天地也来相助扶持。
夫差徒能不忘而报越,栖于会稽又纵之。
夫差只是不忘仇恨而报复越国,兵败栖于会稽后来又放走了越王。
始知壮士独无愧,鲁庄嵇绍何以为人为!
才知壮士报仇独无愧色,鲁庄公和嵇绍又怎么配做人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仿古乐府走马引而作。写壮士报仇之壮烈与精诚感天之奇,以天冥云濛、白日贯虹写天象之异,以壮士拔剑、仇头掷草写报仇之壮,以血漉漉、追兵深谷写逃亡之险,以精诚感天、天马从天写天道之助,以雷电风埃、横行白昼写天助之威,以吏不敢窥写仇家之惧,以戴天之耻必报、天地扶持写报仇之正,以夫差忘报越、纵之会稽写报仇之憾,终以鲁庄嵇绍写忠义之对比。全诗以乐府之体写壮士报仇之壮烈,由天象而人事,由人事而天道,由天道而史鉴,气势雄浑。
逐句解读
「天冥冥,云濛濛,当天白日中贯虹」——写天象之异。天冥冥暗,云濛濛暗,当天白日中贯虹。白日贯虹写白虹贯日之异象,为壮士出气之所感。
「壮士拔剑出门去,手提仇头掷草中」——写报仇之壮。壮士拔剑出门而去,手提仇人之头掷于草中。拔剑写决绝,仇头掷草写复仇之烈。
「掷草中,血漉漉,追兵夜至深谷伏」——写逃亡之险。掷于草中,鲜血漉漉,追兵夜至而深谷伏藏。血漉漉写血迹,深谷伏写躲藏。
「精诚感天天心哀,太一乃遣天马从天来」——写天道之助。精诚感动天心之哀,太一乃遣天马从天而来。精诚写诚心,太一写天帝,天马写神马。
「挥霍雷电扬风埃,壮士呼,天马驰」——写天助之威。挥霍雷电扬起风埃,壮士呼喝,天马奔驰。挥霍写迅疾,雷电风埃写天威。
「横行白昼,吏不敢窥」——写仇家之惧。横行于白昼,官吏不敢窥视。白昼写明目张胆,吏不敢窥写天助之威。
「戴天之耻自古有必报,天地亦与相扶持」——写报仇之正。戴天之耻自古必有报仇,天地也与之相扶持。戴天之耻写不共戴天之仇,天地扶持写天道之助。
「夫差徒能不忘而报越,栖于会稽又纵之」——写报仇之憾。夫差仅能不忘而报越,栖于会稽却又放纵越国。夫差写吴王,纵之写放虎归山。
「始知壮士独无愧,鲁庄嵇绍何以为人为」——写忠义之对比。始知壮士独无愧色,鲁庄嵇绍何以做人。鲁庄写鲁庄公之怯,嵇绍写嵇绍之忠而终不免,对比壮士之无愧。
艺术手法
一、天象映衬:白日贯虹映衬壮士之壮,以天象写人事。二、人天交织:壮士之精诚与天马之助交织,人天合一。三、古今对比:壮士之无愧与夫差之纵敌、鲁庄嵇绍之对比,古今映衬。
总体评价
此诗走马引,由天冥贯虹而写天象之异,由拔剑仇头而转报仇之壮,由血漉追兵而写逃亡之险,由精诚天马而转天道之助,由雷电驰呼而写天助之威,由戴天必报而转报仇之正,由夫差纵越而写报仇之憾,终以鲁庄嵇绍之对比作结,天象映衬,人天交织,古今对比,气势雄浑,深得乐府报仇诗之壮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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