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人间日月去如梭,快活无多辛苦多。

人间的时光飞逝如同穿梭,快乐不多辛苦却很多。

欲识江南古来意,请君听唱竹枝歌。

要想了解江南自古以来的意韵,请你听我唱一曲竹枝歌。

相思无益莫相思,赢得霜髯换黑髭。

相思没有益处就不要相思了,只赢得了霜白的胡须替换了黑色的髭须。

明月自圆还自缺,蚌胎瘦减有谁知。

明月自然是圆了又缺,蚌胎中珍珠消损了有谁知晓。

阳台云雨漫荒唐,巫峡啼猿枉断肠。

阳台云雨不过是虚幻荒唐之事,巫峡猿啼也只是徒然令人断肠。

莫向苍梧山下去,九疑愁色满潇湘。

不要往苍梧山下去,九疑山的愁色弥漫了整个潇湘。

潇湘江水接天河,第一伤心是汨罗。

潇湘江水连接着天河,最令人伤心的就是汨罗江。

斑竹冈头兰蕙死,黄茅垄上艾蒿多。

斑竹冈上兰蕙都已经枯死,黄茅垄上只有艾蒿丛生。

荣华未必是荣华,园里甜瓜生苦瓜。

荣华未必就是真正的荣华,就像园中甜瓜藤上结出了苦瓜。

记得水边枯楠树,也曾发叶吐鲜花。

还记得水边那棵枯萎的楠树,也曾经发过叶开过鲜花。

若要开花须护持,花枝怕雨怕风吹。

若要开花必须精心护持,花枝害怕雨淋害怕风吹。

抽条结蕊千辛苦,糁土埋苔一霎时。

抽条结花蕊经历了千般辛苦,被泥土苔藓掩埋却只是一瞬间。

弯弯月子似帘钩,挂在梧桐树上头。

弯弯的月牙如同帘钩一般,挂在梧桐树的梢头。

月里姮娥知何处,人间离别未为愁。

月宫中的嫦娥不知去了何方,人间的离别还算不上最深的愁。

昨夜星光照湿泥,五更依旧雨凄凄。

昨夜星光照着湿润的泥土,五更时分依旧下着凄凉的雨。

懊恼人心难测度,说道东方却在西。

令人烦恼的是人心难以揣测,说的是东方偏偏在西边。

杜鹃花开不著忙,石莲花落却恓惶。

杜鹃花开时不慌不忙,石莲花落时却惊惶失措。

垆头酒尽休悬望,裁衣无尺莫思量。

酒店里酒喝完了就不要再期盼,裁衣没有尺子就不要去思量。

莫见乾藤道是香,莫见白石道是羊。

不要看到干枯的藤条就说是香的,不要看到白色的石头就说是羊。

布帘卖酒齐誇好,甜辣须还到口尝。

挂着布帘卖酒的都齐声夸自己酒好,甜的辣的还得亲口品尝才知道。

鼋鼍在水虎在山,登山入木早防闲。

大鳖鳄鱼在水中老虎在山中,进山入林要及早防备。

别有一般真叵耐,虾蟆生在月中间。

另有一种真让人难以忍耐,蛤蟆竟然生在了月亮中间。

望帝无端化羽毛,无朝无暮口嘈嘈。

望帝无端化成了杜鹃鸟,从早到晚嘴巴嘈嘈叫个不停。

见说天高三万物,吻乾舌出也徒劳。

听说天高三万里,即便嘴唇干裂舌头伸出来也是徒劳。

赏析

题解
《竹枝歌》是刘基仿民间竹枝词所作的一组歌诗,共十二首。竹枝词本为巴渝民歌,刘基借用此体,以通俗浅近的语言和比兴手法,抒写对世态人情的深刻洞察。诗中多用比喻和民间俗语,既保留了竹枝词的民歌风味,又寓有对元末乱世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人间日月去如梭,快活无多辛苦多」:人间时光飞逝如梭,快乐不多辛苦却多。

「欲识江南古来意,请君听唱竹枝歌」:要想了解江南古来的意韵,请听我唱一曲竹枝歌。

「相思无益莫相思,赢得霜髯换黑髭」:相思无益就不要相思了,只赢得了白霜般的胡须替换了黑须。

「明月自圆还自缺,蚌胎瘦减有谁知」:明月自然圆了又缺,蚌胎中的珍珠消瘦了有谁知道。

「阳台云雨漫荒唐,巫峡啼猿枉断肠」:阳台云雨不过是虚幻荒唐,巫峡猿啼也只是徒然断肠。

「莫向苍梧山下去,九疑愁色满潇湘」:不要向苍梧山下去,九疑山的愁色弥漫了潇湘。

「潇湘江水接天河,第一伤心是汨罗」:潇湘江水连接天河,最令人伤心的是汨罗江。

「斑竹冈头兰蕙死,黄茅垄上艾蒿多」:斑竹冈上兰蕙枯死,黄茅垄上只有艾蒿丛生。

「荣华未必是荣华,园里甜瓜生苦瓜」:荣华未必真是荣华,就像园中甜瓜藤上结出了苦瓜。

「记得水边枯楠树,也曾发叶吐鲜花」:还记得水边那棵枯楠树,也曾发芽开过鲜花。

「若要开花须护持,花枝怕雨怕风吹」:若要花开必须精心护持,花枝害怕雨打害怕风吹。

「抽条结蕊千辛苦,糁土埋苔一霎时」:抽条结蕊经历了千辛万苦,被泥土苔藓掩埋却只是一霎那。

「弯弯月子似帘钩,挂在梧桐树上头」:弯弯的月牙如同帘钩,挂在梧桐树梢。

「月里姮娥知何处,人间离别未为愁」:月宫中的嫦娥不知去了哪里,人间的离别还算不上真正的愁。

「昨夜星光照湿泥,五更依旧雨凄凄」:昨夜星光照着湿泥,五更时分依旧凄凄下雨。

「懊恼人心难测度,说道东方却在西」:烦恼的是人心难以揣测,说是在东方却偏偏在西边。

「杜鹃花开不著忙,石莲花落却恓惶」:杜鹃花开时不着急,石莲花落却惊惶失措。

「垆头酒尽休悬望,裁衣无尺莫思量」:酒店酒尽了就不要再盼望,裁衣没有尺子就不要思量。

「莫见乾藤道是香,莫见白石道是羊」:不要看到干藤就说是香的,不要看到白石就说是羊。

「布帘卖酒齐誇好,甜辣须还到口尝」:布帘卖酒的都夸自己的酒好,甜的辣的还得亲口尝才知道。

「鼋鼍在水虎在山,登山入木早防闲」:鼋鼍在水中老虎在山上,进山入林要及早防备。

「别有一般真叵耐,虾蟆生在月中间」:另有一种真让人难以忍受,蛤蟆竟然生在月亮中间。

「望帝无端化羽毛,无朝无暮口嘈嘈」:望帝无端化成了杜鹃鸟,从早到晚嘴巴嘈嘈叫个不停。

「见说天高三万物,吻乾舌出也徒劳」:听说天高三万里,即便嘴唇干裂舌头伸出也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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