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柯遂卿一首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雷霆蛰神威,妖蜃跃海滨。

雷霆蛰伏了神威,妖蜃从海滨跃出。

将军战败死,玉帐空无人。

将军战败身亡,帅帐空无一人。

腥涎之所被,蛭螾皆蛇鳞。

妖物腥涎覆盖之处,连水蛭蚯蚓都长出了蛇的鳞甲。

天弧不张弦,民情曷由申。

上天之弓不张弦,百姓的冤情由何处申诉。

县讲亦令典,奉行在明仁。

县中审理案件也是法令所定,执行在于明察仁慈。

谁令奸宄徒,并缘逞顽嚚。

谁让奸恶之徒借机逞其顽劣嚣张。

俄然齿发躯,化作豺狼身。

顷刻间这些人的身躯变成了豺狼之体。

剽金既无畏,况复枉平民。

劫掠金银都无所畏惧,更何况枉害平民。

壮哉柯夫子,义气冲九旻。

壮哉柯先生,义气直冲九天之上。

曳裾公府门,抗论回星辰。

在公府门前据理力争,抗辩之言使星辰回转。

坐令霜雪间,朽骨生阳春。

使得在霜雪严寒之中,枯骨也能感受到阳春的温暖。

晲视夸毗儿,精魂散飞尘。

轻蔑地俯视那些阿谀谄媚之辈,他们的精魂如飞尘般散落。

我忽耳闻之,肝胆张轮囷。

我忽然听闻此事,肝胆为之激荡翻涌。

安得似卿辈,落落千百人。

怎能得到像你这样的人,千百个卓尔不群之士。

出应休明时,翊赞皋陶臣。

出而应合清明之世,辅佐如皋陶般的执法之臣。

旌别鸾与枭,再使权衡均。

分辨鸾凤与枭鸟,重新使权衡公平。

上天意茫茫,感叹空悲辛!

上天之意茫茫难测,感叹也只是徒然悲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赠柯遂卿之作,记述了一位义士为民请命、抗争冤狱的事迹。诗以雷霆妖蜃的异象开篇,写将军战败后奸人横行、冤狱遍地的乱象,继而盛赞柯遂卿挺身而出、在公堂上据理力争使冤者得以昭雪的壮举,最后感叹天地间需要千百个这样的义士来主持公道。全诗慷慨激昂,笔力遒劲,既是对义士的颂扬,也是对奸佞当道的元末政治的深刻批判。

逐句解读
「雷霆蛰神威,妖蜃跃海滨」雷霆蛰伏了神威,妖蜃从海滨跃出,以异象喻朝纲失序、邪气横行。

「将军战败死,玉帐空无人」将军战败身亡,帅帐空无一人,写军事溃败。

「腥涎之所被,蛭螾皆蛇鳞」妖物腥涎所覆盖之处,连水蛭蚯蚓都长出了蛇的鳞甲,喻奸佞横行使小人得势。

「天弧不张弦,民情曷由申」上天之弓不张弦,百姓的冤情由何处申诉。

「县讲亦令典,奉行在明仁」县中审理案件也是法令典章所定,执行在于明察仁慈。

「谁令奸宄徒,并缘逞顽嚚」谁让奸恶之徒借机逞其顽劣嚣张。

「俄然齿发躯,化作豺狼身」顷刻间这些长着人面人身的人变成了豺狼之体,喻官吏变为害民之兽。

「剽金既无畏,况复枉平民」劫掠金银都无所畏惧,更何况枉害平民百姓。

「壮哉柯夫子,义气冲九旻」壮哉柯先生,义气直冲九天。

「曳裾公府门,抗论回星辰」在公府门前据理力争,抗辩之言使星辰回转,极写其辩才与勇气。

「坐令霜雪间,朽骨生阳春」使得在霜雪严寒之中,枯骨也能感受到阳春的温暖,喻冤案得雪。

「晲视夸毗儿,精魂散飞尘」轻蔑地俯视那些阿谀谄媚之辈,他们的精魂如飞尘般散落。

「我忽耳闻之,肝胆张轮囷」我忽然听闻此事,肝胆为之激荡如车轮般翻涌。

「安得似卿辈,落落千百人」怎能得到像你这样的人,千百个卓尔不群之士。

「出应休明时,翊赞皋陶臣」出而应合清明之世,辅佐如皋陶般的执法之臣。

「旌别鸾与枭,再使权衡均」分辨鸾凤与枭鸟,重新使权衡公平。

「上天意茫茫,感叹空悲辛」上天之意茫茫难测,感叹也只是徒然悲辛。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兼有抒情和议论,结构严谨。前八句铺陈乱象,从雷霆妖蜃到将军战败再到奸人横行,渲染出一个暗无天日的社会图景。中间转入对柯遂卿的正面描写,「曳裾公府门,抗论回星辰」两句以夸张手法写其勇气辩才,气势磅礴。

「坐令霜雪间,朽骨生阳春」以冷暖对比写冤案昭雪的感人效果。后半由颂扬转入感叹,以「安得似卿辈,落落千百人」的呼喊表达对义士的渴慕,以「旌别鸾与枭,再使权衡均」表达对公正的期盼。结尾「上天意茫茫」陡然跌落,将激昂的情绪化为深沉的悲慨,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义士颂歌兼政治批判诗,以鲜明的善恶对立结构塑造了一位为民请命的义士形象。刘基以饱含激情的笔触赞美了柯遂卿的壮举,同时深刻揭示了元末官场的黑暗腐败。诗中既有对个人英雄行为的崇敬,更有对制度性不公的批判,结尾由激昂而悲凉的转折更深化了全诗的思想内涵,体现了刘基既怀报国之志又感世道之艰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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