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前韵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虞渊谽谺纳归日,金枢吐月相承出。

虞渊深谷吞纳落日,金枢转动吐出月亮相继而出。

初离积水看若飞,稍映微云盼犹眣。

月亮刚离水面看似飞升,稍映微云之际盼望中仍觉模糊。

是时蓐收肇视政,莎鸡振羽鸣蜩卒。

此时秋神蓐收开始主政,莎鸡振翅鸣叫蝉声已尽。

姮娥靓妆觐玉帝,坎轲中途婴祸疾。

嫦娥盛装觐见玉帝,却在途中遭遇祸患疾病。

旅人苦热爱清凉,快睹光辉满蓬荜。

旅人苦于炎热渴望清凉,快意看到光辉洒满蓬门荜户。

愿开宝鉴照覆盆,岂拟瘴尘昏点漆。

愿开宝镜照彻覆盆之冤,岂料瘴尘使黑漆更加昏暗。

隋珠惭固重革匮,和璧嗟蒙韎韦韠。

隋侯之珠惭愧被固锁于重革匣中,和氏璧叹息被赤黄色韦韠遮蔽。

吴罡树折不自谋,纤阿马弱无人叱。

吴地天罡之树折断不能自谋,纤阿的马瘦弱无人驱赶。

三足蟾惊入坎洼,八窍兔走罹罝毕。

三足蟾蜍受惊跌入坑洼,八窍兔子奔走落入罗网。

围灰破晕谩传方,屑玉补凹空著术。

围灰破晕只是妄传的方术,碎玉补凹也是徒有虚名之术。

雷公骇惧罢灵鼓,湘女幽忧舍鸣瑟。

雷公惊惧停下了灵鼓,湘妃幽怨放下了鸣瑟。

故老谓是虾蟆精,潜伏奸妖营口实。

老人们说这是虾蟆精作怪,潜伏的奸妖借此为口实。

羲和尸位罔闻知,可以人而不如鹬。

羲和占着职位无所闻知,难道人还不如鹬鸟?

往岁威弧弛其彀,蛇豕陆梁谁复诘。

往年威弧松了弓弦,蛇豕横行谁再来追究?

高牙大纛拥藩垣,肠断吞声受陵轶。

高牙大纛拥立藩镇,百姓肝肠寸断吞声忍受欺凌。

江淮汹涌湖浙沸,骸骨成山连鬼锧。

江淮汹涌湖浙沸腾,骸骨堆积成山连鬼都要受刑。

万姓喁喁釜里鱼,百官蠢蠢裈中虱。

万民如釜中之鱼张口喘息,百官如裤中之虱蠢蠢苟活。

黄茅白苇弃贤良,赤绂玄裳宠狞獝。

如黄茅白苇般弃用贤良,以赤绂玄裳宠信凶恶之徒。

昊穹示变盍警畏,惟德动天天有骘。

上天示变何不警戒畏惧,只有德行能感动上天,上天自有定夺。

况今旱魃又为厉,东作西成不平秩。

况且如今旱魃又肆虐,春种秋收秩序不平。

安得缄辞伏阊阖,圣主如闻应驻跸。

怎能将言辞封缄而伏于天门,圣主如若听闻应当停驾省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前首月蚀诗的续作,再用前韵,进一步借月蚀天象讽喻时政。诗中更多地将月蚀与元末的政治腐败、战乱灾祸相联系,从天象延伸到人间,对当权者的昏聩无能进行了深刻批判。全诗意象密集,用典繁复,体现了刘基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

逐句解读
「虞渊谽谺纳归日,金枢吐月相承出」——虞渊深谷吞纳落日,金枢转动吐出月亮相继而出。写日月交替。

「初离积水看若飞,稍映微云盼犹眣」——月亮刚离水面看似飞升,稍映微云之际盼望中仍觉模糊。

「是时蓐收肇视政,莎鸡振羽鸣蜩卒」——此时秋神蓐收开始主政,莎鸡振翅鸣叫、蝉声已尽。点明时令为秋季。

「姮娥靓妆觐玉帝,坎轲中途婴祸疾」——嫦娥盛装觐见玉帝,却在途中遭遇祸患疾病。以嫦娥喻忠臣遇阻。

「旅人苦热爱清凉,快睹光辉满蓬荜」——旅人苦于炎热渴望清凉,快意看到光辉洒满蓬门荜户。

「愿开宝鉴照覆盆,岂拟瘴尘昏点漆」——愿开宝镜照彻覆盆之冤,岂料瘴气尘土使黑漆更加昏暗。

「隋珠惭固重革匮,和璧嗟蒙韎韦韠」——隋侯之珠惭愧被固锁于重革匣中,和氏璧叹息被赤黄色韦韠遮蔽。喻贤才被埋没。

「吴罡树折不自谋,纤阿马弱无人叱」——吴地天罡之树折断不能自谋,纤阿的马瘦弱无人驱赶。喻朝中无人主持大局。

「三足蟾惊入坎洼,八窍兔走罹罝毕」——三足蟾蜍受惊跌入坑洼,八窍兔子奔走落入罗网。写月蚀中蟾兔的狼狈。

「围灰破晕谩传方,屑玉补凹空著术」——围灰破晕只是妄传的方术,碎玉补凹也是徒有虚名之术。讽刺救月仪式的无效。

「雷公骇惧罢灵鼓,湘女幽忧舍鸣瑟」——雷公惊惧停下了灵鼓,湘妃幽怨放下了鸣瑟。天地神灵都为之悲伤。

「故老谓是虾蟆精,潜伏奸妖营口实」——老人们说这是虾蟆精作怪,潜伏的奸妖借此为口实。

「羲和尸位罔闻知,可以人而不如鹬」——羲和占着职位无所闻知,难道人还不如鹬鸟?批评当权者尸位素餐。

「往岁威弧弛其彀,蛇豕陆梁谁复诘」——往年威弧松了弓弦,蛇豕横行谁再来追究?写武备松弛。

「高牙大纛拥藩垣,肠断吞声受陵轶」——高牙大纛拥立藩镇,百姓肝肠寸断吞声忍受欺凌。

「江淮汹涌湖浙沸,骸骨成山连鬼锧」——江淮汹涌湖浙沸腾,骸骨堆积成山连鬼都要受刑。

「万姓喁喁釜里鱼,百官蠢蠢裈中虱」——万民如釜中之鱼张口喘息,百官如裤中之虱蠢蠢苟活。辛辣讽刺。

「黄茅白苇弃贤良,赤绂玄裳宠狞獝」——以黄茅白苇比喻弃用贤良,赤绂玄裳宠信凶恶之徒。

「昊穹示变盍警畏,惟德动天天有骘」——上天示变何不警戒畏惧,只有德行能感动上天,上天自有定夺。

「况今旱魃又为厉,东作西成不平秩」——况且如今旱魃又肆虐,春种秋收秩序不平。

「安得缄辞伏阊阖,圣主如闻应驻跸」——怎能将言辞封缄而伏于天门,圣主如若听闻应当停驾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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