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 其七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速成非良器,骤得难久好。
速成的东西不是优良的器具,骤然得到的东西难以长久保持美好。
桃李望春舒,亦复迎秋槁。
桃李期盼春天而舒展花开,却也将在秋天迎来枯萎凋零。
蕣英耀朝日,未夕委蔓草。
木槿花在朝阳下灿烂盛开,未到傍晚便已凋落委身蔓草之中。
饥农种植禾,自庆得食早。
饥饿的农夫种下禾苗,自庆能早日得到粮食。
岁暮寒凛冽,衡门净如扫。
到了岁末严寒凛冽之时,简陋的柴门内空净如同扫过一般。
瀛洲对方壶,弱水为池沼。
瀛洲仙山与方壶仙山相对,弱水环绕作为仙山的池沼。
不有千年花,安得如瓜枣。
若没有千年开花的仙树,怎能得到瓜那么大的仙枣?
徐市驾楼船,轻帆迅如鸟。
徐福驾着楼船出海,轻帆疾行迅疾如飞鸟。
仙人倘可见,常恐三光老。
仙人倘若能够见到,却也常恐日月星三光老去。
寄书附文鳐,碧云空缥缈。
想要托文鳐鱼传递书信,碧空云彩却是空茫缥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杂诗第七首,论速成与久好之理。由速成非良器、骤得难久好之理起笔,以桃李春舒秋槁、蕣英朝荣夕萎为喻,转入饥农种植之比与岁暮寒冽之境,继而以瀛洲方壶、千年花枣之仙山与徐市楼船之求仙作结,将速成之弊与求仙之妄交织为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速成非良器,骤得难久好」——论速成之弊。速成不是良器,骤得难以久好。速成骤得写急功近利之害,良器久好写渐进之功。
「桃李望春舒,亦复迎秋槁」——以桃李为喻。桃李盼春而舒展,也迎秋而槁枯。春舒写花之盛,秋槁写花之衰,速开速谢。
「蕣英耀朝日,未夕委蔓草」——以木槿为喻。木槿花耀于朝阳,未到傍晚已委落蔓草。蕣英即木槿花,朝开夕落写速成速败之极致。
「饥农种植禾,自庆得食早」——以饥农为喻。饥农种植禾苗,自庆得食太早。饥农求速写急切之甚,自庆得早写短视之乐。
「岁暮寒凛冽,衡门净如扫」——写岁暮之寒。岁暮寒气凛冽,衡门干净如扫。寒凛冽写冬之严,衡门净如扫写家徒四壁之状,早收之禾已尽。
「瀛洲对方壶,弱水为池沼」——转写仙山。瀛洲对着方壶,弱水成为池沼。瀛洲方壶为海上仙山,弱水为仙山之水,写仙山之远与美。
「不有千年花,安得如瓜枣」——写仙物之异。没有千年之花,怎得如瓜之大枣。千年花写仙花之长开,如瓜枣写仙枣之大,皆仙山之物。
「徐市驾楼船,轻帆迅如鸟」——写徐福求仙。徐市(徐福)驾楼船,轻帆迅疾如鸟。徐市用徐福入海求仙之典,轻帆迅如鸟写船行之速。
「仙人倘可见,常恐三光老」——写求仙之惧。仙人倘若可见,常恐日月星三光已老。三光老写时光之速,仙虽可得而人已衰老。
「寄书附文鳐,碧云空缥缈」——以缥缈作结。寄书附在文鳐鱼身上,碧云空自缥缈。文鳐为传说中会飞的鱼,碧云缥缈写仙山之渺茫不可及,寄书徒然。
艺术手法
一、类比推理:速成之器、桃李之花、木槿之荣、饥农之禾,层层类比速成之弊。二、由实入虚:从现实之饥农转入仙山之求仙,由速成之弊转入长生之妄。三、反讽手法:饥农自庆得食早与岁暮衡门净如扫对比,以自庆之乐反衬结局之悲。四、以缥缈收束:碧云空缥缈,以仙山之渺茫不可及写求仙之徒然。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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