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曲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北风吹尘沙,雨雪日夜深。

北风吹起漫天尘沙,雨雪日夜越下越大。

三足之乌毛氄飞不远,白昼惨淡成幽阴。

三足乌的羽毛蓬松也飞不远,白天惨淡变成了阴暗一片。

青天冥冥不可睹,水有罔象路有虎。

青天昏暗不可看见,水中有罔象怪兽出没,路上有猛虎拦路。

平民避乱入山谷,编蓬作屋无环堵。

平民百姓躲避战乱逃入山谷,用蓬草编搭房屋连完整的墙壁都没有。

回看故里尽荆榛,野乌争食声怒嗔。

回望故乡已长满荆棘丛林,野乌争食发出愤怒的叫声。

盗贼官军齐劫掠,去住无所容其身。

盗贼和官军一起劫掠百姓,无论走还是留都无处安身。

呜呼,彼苍何日回春阳,北风雨雪断人肠!

唉,苍天何时才能重归春日阳光?北风雨雪真是令人断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雨雪曲而作。写战乱中平民之苦,以北风吹尘、雨雪日深写天时之恶,以三足乌飞不远、白昼成幽阴写天之昏,以青天不可睹、水有罔象路有虎写世之险,以平民避乱山谷、编蓬作屋写民之苦,以故里荆榛、野乌争食写乡之毁,以盗贼官军齐劫掠、去住无所写民之无处容身,终以彼苍何日回春阳、北风雨雪断人肠写盼治之切。

逐句解读
「北风吹尘沙,雨雪日夜深」——写天时之恶。北风吹尘沙,雨雪日夜深。北风吹尘写风之大,雨雪日深写雪之甚。

「三足之乌毛氄飞不远,白昼惨淡成幽阴」——写天之昏。三足之乌毛氄飞不远,白昼惨淡成幽阴。三足乌用日中三足乌之典写日之暗,白昼幽阴写天之昏。

「青天冥冥不可睹,水有罔象路有虎」——写世之险。青天冥冥不可睹,水有罔象路有虎。冥冥写天之暗,罔象用水怪之典写水之险,虎写路之危。

「平民避乱入山谷,编蓬作屋无环堵」——写民之苦。平民避乱入山谷,编蓬作屋无环堵。避乱山谷写民之逃,编蓬无环堵写屋之陋。

「回看故里尽荆榛,野乌争食声怒嗔」——写乡之毁。回看故里尽荆榛,野乌争食声怒嗔。故里荆榛写乡之毁,野乌争食写食之缺。

「盗贼官军齐劫掠,去住无所容其身」——写民之无处容身。盗贼官军齐劫掠,去住无所容其身。官军盗贼齐劫掠写劫之甚,去住无所写身之无处。

「呜呼,彼苍何日回春阳,北风雨雪断人肠」——以盼治之切作结。彼苍何日回春阳,北风雨雪断人肠。回春阳写盼治之切,断人肠写苦之极。

艺术手法
一、天与人交织:天时之恶与民之苦交织。二、盗与兵并提:盗贼与官军齐劫掠,兵祸甚于盗贼。三、以盼作结:何日回春阳,以盼治之切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雨雪曲,由北风雨雪而写天时之恶,由三足乌白昼幽阴而转天之昏,由罔象虎而写世之险,由避乱编蓬而转民之苦,由盗贼官军而写民之无处容身,终以回春阳断人肠作结,天与人交织,盗与兵并提,以盼作结,深得新乐府之沉痛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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