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鸟一首赠袁尚志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有鸟有鸟,薄言激之。
有鸟啊有鸟,且来激扬它。
君子至止,何以乐之。
君子来到此处,用什么来使他快乐。
有酒湑湑,亦盈于觞。
有酒滤得清澈,也斟满了酒杯。
明月照帷,清风满堂。
明月照在帷帐上,清风充满厅堂。
我酒既旨,我仪有秩。
我的酒既然甘美,我的礼仪也有秩序。
言念君子,温如其日。
说起那位君子,温和如同日光。
有鸟有鸟,载好其音。
有鸟啊有鸟,带着好听的鸣声。
君子之洽,如瑟如琴。
君子的和洽,如同瑟与琴的合奏。
有棐有翼,有劝有饬。
有辅佐有护卫,有劝勉有规诫。
古训是式,大猷是九。
以古训为法式,以大道为追求。
有栗者璧,瑕则磨之。
有棱角的璧玉,有瑕疵就磨去它。
有紑者丝,色以讹之。
有白色的丝,染色来改变它。
如彼织纴,君子维经。
如同织布一样,君子做经线。
如彼锋刃,君子为硎。
如同刀锋一样,君子做磨刀石。
无为夸毗,无为戚施。
不要做阿谀奉承的人,不要做卑躬屈膝的人。
伊我之偾,亦子之痍。
我的跌倒,也是你的创伤。
此令朋友,交相为助。
这样才是朋友,相互帮助。
匪中式孚,俾好作恶。
如果不以忠信相待,会使好人也变坏。
有酒在觞,有琴在堂。
有酒在杯中,有琴在堂上。
酌言鼓之,心焉孔臧。
斟酒弹琴,内心十分美好。
有鸟有鸟,载翾载飞。
有鸟啊有鸟,翩翩飞翔。
岂弟君子,式昭令仪。
和乐平易的君子,展现出美好的仪态。
业不厌脩,学不厌多。
学业不怕反复修习,学问不怕追求更多。
既酌以酒,复相以歌。
既斟了美酒,又相互以歌声相和。
赏析
题解
《有鸟一首赠袁尚志》是刘基赠友人袁尚志的一首四言诗,仿《诗经》体式。全诗以"有鸟"起兴,反复咏叹君子之德与朋友之道。诗中"有栗者璧,瑕则磨之;有紑者丝,色以讹之"以玉之磨瑕、丝之染色喻朋友间的砥砺规劝,"如彼织纴,君子维经;如彼锋刃,君子为硎"以经纬和磨刀石喻朋友各自的角色与功能。末段"既酌以酒,复相以歌"以宴饮欢歌收束,表达了以道义相交、以学问相砥的真挚友情。
逐句解读
「有鸟有鸟,薄言激之。」有鸟啊有鸟,且来激扬它。
「君子至止,何以乐之。」君子来到此处,用什么来使他快乐?以鸟起兴,引出待客之道。
「有酒湑湑,亦盈于觞。」有酒滤得清澈,也斟满了酒杯。
「明月照帷,清风满堂。」明月照在帷帐上,清风充满厅堂。写宴饮环境的清雅。
「我酒既旨,我仪有秩。」我的酒既然甘美,我的礼仪也有秩序。
「言念君子,温如其日。」说起那位君子,温和如同日光。以日喻君子之温润。
「有鸟有鸟,载好其音。」有鸟啊有鸟,带着好听的鸣声。
「君子之洽,如瑟如琴。」君子的和洽,如同瑟与琴的合奏。以琴瑟喻友情的和谐。
「有棐有翼,有劝有饬。」有辅佐有护卫,有劝勉有规诫。
「古训是式,大猷是九。」以古训为法式,以大道为追求。"九"即"究",穷究之意。
「有栗者璧,瑕则磨之。」有棱角的璧玉,有瑕疵就磨去它。
「有紑者丝,色以讹之。」有白色的丝,染色来改变它。以磨玉和染丝喻朋友间的相互砥砺。
「如彼织纴,君子维经。」如同织布一样,君子做经线。
「如彼锋刃,君子为硎。」如同刀锋一样,君子做磨刀石。以经纬和磨刀石喻朋友间的互补关系。
「无为夸毗,无为戚施。」不要做阿谀奉承的人,不要做卑躬屈膝的人。
「伊我之偾,亦子之痍。」我的跌倒,也是你的创伤。朋友间休戚与共。
「此令朋友,交相为助。」这样才是朋友,相互帮助。
「匪中式孚,俾好作恶。」如果不以忠信相待,会使好人也变坏。
「有酒在觞,有琴在堂。」有酒在杯中,有琴在堂上。
「酌言鼓之,心焉孔臧。」斟酒弹琴,内心十分美好。
「有鸟有鸟,载翾载飞。」有鸟啊有鸟,翩翩飞翔。
「岂弟君子,式昭令仪。」和乐平易的君子,展现出美好的仪态。
「业不厌脩,学不厌多。」学业不怕反复修习,学问不怕追求更多。
「既酌以酒,复相以歌。」既斟了美酒,又相互以歌声相和。
艺术手法
全诗仿《诗经》四言体,以"有鸟有鸟"反复起兴,构成回环往复的节奏。核心手法是比喻的叠加:璧玉磨瑕、丝帛染色喻砥砺规劝,经纬织布喻角色分工,磨刀石喻相互成就,多个比喻从不同角度阐发朋友之道。
"伊我之偾,亦子之痍"的直言尤为有力,将朋友的休戚与共表达得淋漓尽致。语言典雅而质朴,近于《诗经》的风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基四言诗的佳作,以《诗经》的古老形式承载了深厚的友情内涵。诗中对朋友之道的论述全面而深刻:有劝有饬、有磨有砺、休戚与共、以道义相交,而非阿谀奉承。全诗格调典雅,以古体写今情,既保留了《诗经》的古朴韵味,又注入了刘基对友情的真切理解。
"既酌以酒,复相以歌"的收束,将理性的论述归于温暖的感性体验,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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