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旧游  咏灯花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正良宵过雨,玉漏传声,罗幌无风。

正是雨后的美好夜晚,玉漏传来计时的声音,丝织帐幔中没有一丝风。

梦觉青釭里,有金葩璀璨,琼蕊珑?。

从青灯旁梦醒,灯花如金色花朵般璀璨,如玉蕊般玲珑。

翠翘隐映丹凤,摇曳碧云中。

灯花形如翠翘与丹凤隐约相映,在碧云般的光焰中摇曳。

似瑞霭含星,轻霞晕月,霁景摛虹。

仿佛瑞霭中含着星光,轻霞晕染着月色,雨后晴景如彩虹铺展。

离人最多感,况四壁萧条,惟有吟虫。

离别之人最易感伤,何况四壁萧条冷落,只有鸣叫的秋虫。

想像长门殿,怨佳期冰泮,芳意烟空。

想像那长门宫中,怨恨佳期如冰雪消融,芳心之意化为云烟消散。

强将片影相对,清泪湿铅红。

强忍着面对灯花的片影,清泪沾湿了脸上的脂粉。

但暗自灰心,朱颜判却成老翁。

只能暗自心灰意冷,红颜就这样变成了老翁。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以忆旧游为调咏灯花之作,由灯花之盛写离人之悲。由良宵过雨、玉漏传声起笔,写梦觉灯花之璀璨,转入瑞霭含星、轻霞晕月之奇观,继而写离人感伤、长门幽怨,终以暗自灰心、朱颜老翁之叹收束,将灯花之盛与离人之衰对比鲜明。

逐句解读
「正良宵过雨,玉漏传声,罗幌无风」——写夜之静。正良宵刚过雨,玉漏传声,罗幌无风。良宵过雨写夜雨初歇,玉漏传声写夜深之计时,罗幌无风写室内之静。

「梦觉青釭里,有金葩璀璨,琼蕊珑玲」——写灯花之盛。梦醒在青灯之中,有金色花朵璀璨,琼玉花蕊玲珑。梦觉写由梦而醒,金葩琼蕊写灯花如金花玉蕊之美,璀璨珑玲写光华之盛。

「翠翘隐映丹凤,摇曳碧云中」——写灯花之态。翠翘隐映丹凤,在碧云中摇曳。翠翘丹凤写灯花之形态如凤冠,碧云中写灯焰在烟雾中摇曳。

「似瑞霭含星,轻霞晕月,霁景摛虹」——写灯花之奇。似瑞霭含着星辰,轻霞晕染月亮,雨霁之景铺展虹霓。三个比喻写灯花之美:如瑞霭之星、如轻霞之月晕、如雨霁之虹霓。

「离人最多感,况四壁萧条,惟有吟虫」——转写离人之悲。离人最是多感,况且四壁萧条,只有吟叫的秋虫。离人写漂泊之人,四壁萧条写居处之寒,吟虫写秋虫之悲鸣。

「想像长门殿,怨佳期冰泮,芳意烟空」——写长门之怨。想象长门殿中,怨恨佳期如冰消融,芳意如烟散空。长门用陈阿娇长门赋之典写失宠之怨,佳期冰泮写约期如冰之消,芳意烟空写情意如烟之散。

「强将片影相对,清泪湿铅红」——写对灯流泪。强将灯花片影与己相对,清泪湿了铅粉胭脂。片影写灯花之影,相对写孤零之对,泪湿铅红写泪落妆残。

「但暗自灰心,朱颜判却成老翁」——以灰心老去收束。只是暗自灰心,朱颜终究变成老翁。灰心双关:心如灰冷与灯花之灰烬,朱颜老翁写青春之易逝。

艺术手法
一、以乐衬哀:灯花之璀璨盛美与离人之萧条灰心对比。二、比喻层叠:金葩、琼蕊、瑞霭、轻霞、虹霓,以多重比喻写灯花之美。三、灰心双关:灯花之灰与人心之灰双关,物我合一。四、用典抒情:长门殿之典将个人之离愁融入失宠之怨,以古之悲衬今之愁。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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