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飞鹊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中天旧时月,还照元宵。

天中央的那轮旧时明月,依然照耀着元宵佳节。

山叠叠,水遥遥。

群山层层叠叠,流水迢迢遥遥。

碧云日暮去无际,玉人何处吹箫。

碧蓝的云彩向日暮的远方飘去无边无际,美人在何处吹奏玉箫。

东风尚怜故苑,尽莺含脆管,柳舞纤腰。

东风还在怜惜旧时的园林,让黄莺含着清脆的管乐歌唱,让杨柳舞动纤细的腰肢。

凭高望断,旋添清泪作春潮。

登高远望到尽头,顿时增添的清泪化作春潮。

欲问广寒音信,鲸浪涌鱼蜚,不到层霄。

想要打听广寒宫的消息,但鲸鱼翻涌的巨浪中鱼龙飞腾,传不到那高高的天际。

芳径苍苔渐满,琼轩珠缀,空掩蟏蛸。

芳草小径上青苔渐渐长满,华美的轩窗珠帘装饰,空空地遮掩着蛛网。

几时再得,海棠花底候鸣镳。

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在海棠花下等待马铃声响起。

但长烟绿树,青芜暝霭,相对魂消。

只见长烟绿树,青草暮霭,相对之间令人黯然销魂。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以夜飞鹊为调所作,写元宵佳节对远人之思念。由中天旧月照元宵起笔,写碧云日暮、玉人吹箫之远,转入东风故苑、莺管柳腰之春景,继而写凭高望断、清泪春潮之悲,下阕转写广寒音信不到、芳径苍苔渐满之衰,终以海棠花底、绿树暝霭之魂消作结。

逐句解读
「中天旧时月,还照元宵」——写月照元宵。中天旧时的明月,依然照着元宵佳节。旧时月写月之不变,还照元宵写节之再来,以不变衬人事之变。

「山叠叠,水遥遥」——写阻隔之远。山峦重重叠叠,水路遥遥远远。叠叠遥遥写阻隔之深远,以山水之远衬思念之长。

「碧云日暮去无际,玉人何处吹箫」——写远人无踪。碧云日暮去向无际,玉人在何处吹箫。碧云日暮用江淹日暮碧云之典,玉人吹箫用箫史弄玉之典,写远人不可寻。

「东风尚怜故苑,尽莺含脆管,柳舞纤腰」——写故苑春景。东风尚且怜惜故苑,让黄莺含着脆管啼鸣,柳树舞动纤细的腰肢。莺含脆管拟人写莺啼如管乐,柳舞纤腰拟人写柳枝如舞腰。

「凭高望断,旋添清泪作春潮」——写望断之悲。凭高望断天涯,旋即增添清泪化作春潮。望断写远望之极,清泪春潮写泪之多如潮水。

「欲问广寒音信,鲸浪涌鱼蜚,不到层霄」——写音信难通。想要询问广寒宫的音信,鲸浪涌起鱼龙飞腾,音信到不了九重天。广寒用嫦娥月宫之典,鲸浪鱼蜚写海涛之险,不到层霄写音信难通。

「芳径苍苔渐满,琼轩珠缀,空掩蟏蛸」——写荒凉之景。芳香小径苍苔渐渐长满,琼轩珠缀的门帘空空掩着蟏蛸。苍苔渐满写人迹罕至,蟏蛸即喜蛛写空房之荒凉。

「几时再得,海棠花底候鸣镳」——写期盼之切。何时才能再得,在海棠花下等候鸣镳。海棠花底写美好之约,鸣镳指马勒之声写归人之来。

「但长烟绿树,青芜暝霭,相对魂消」——以魂消作结。只见长烟绿树,青芜暝霭,相对令人魂消。长烟绿树写远景之迷蒙,青芜暝霭写近景之荒凉,魂消写思念之极。

艺术手法
一、以乐景衬哀情:元宵佳节、莺管柳腰之乐景与凭高望断、清泪春潮之哀情对照。二、时空交错:上阕由今月而及旧时,由眼前而及远方;下阕由天上广寒而及人间芳径,由过去之约而及今日之望。三、意象层叠:碧云、玉人、广寒、鲸浪、苍苔、蟏蛸、海棠、绿树,意象丰富而有序。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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