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歌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亭亭松柏树,结根幽涧隈。
挺拔的松柏树,扎根在幽深涧水的弯曲处。
高标拂云日,直干排风雷。
高耸的枝干拂过云日,笔直的树干抵挡风雷。
曾经匠石顾,谓是梁栋材。
曾经被匠人看重,说是可以作梁栋的好木材。
明堂未构架,厚地深栽培。
然而明堂还未搭建,便在深厚的大地中被深深栽培。
荧星入天阙,武库一朝灾。
荧惑星侵入天门,武库一朝遭受火灾。
搜求到栎朴,谷赤山城垓。
搜求木材连栎树朴树也不放过,山谷赤裸山城被砍伐殆尽。
般尔死无人,钩绳付舆台。
鲁班那样的巧匠已死无人可用,墨斗绳尺只得交给仆役。
路阻莫自致,弃之于草莱。
道路受阻无法自行送达,被弃置在荒草丛中。
天寒斧斤集,岁莫空摧颓。
天寒时节斧头聚集砍伐,年末只落得白白被摧毁残败。
三光无偏照,四气有还回。
日月星三光没有偏私的照耀,四季之气有往复轮回。
斲丧在须臾,成长何艰哉。
毁坏只在顷刻之间,成长又是多么艰难啊。
孰知真宰意,怅望使心哀。
谁能明白造物主的心意,惆怅远望令人心中悲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仿古乐府艳歌行而作。以松柏为喻写贤才之困,以亭亭松柏、结根幽涧写松柏之姿,以高标拂云、直干排风写松柏之高,以匠石顾、梁栋材写松柏之材,以明堂未构、厚地栽培写未用之惜,以荧星入阙、武库灾写变故之起,以搜求栎朴、谷赤山垓写滥求之急,以般尔死、钩绳舆台写工师之亡与工具之贱,以路阻自致、弃之草莱写贤才之困,以斧斤集、空摧颓写摧折之惨,以三光偏照、四气还回写天道之复,以斲丧须臾、成长艰难写毁易成难,终以真宰意、心哀写天意难测之叹。全诗以松柏为喻,由松柏之材而未用之惜,由变故之起而滥求之急,由工师之亡而贤才之困,由摧折之惨而天道之复,由毁易成难而天意难测。
逐句解读
「亭亭松柏树,结根幽涧隈」——写松柏之姿。亭亭松柏树,结根于幽涧之隈。亭亭写挺拔,幽涧隈写僻处。
「高标拂云日,直干排风雷」——写松柏之高。高标拂及云日,直干排击风雷。拂云日写极高,排风雷写极坚。
「曾经匠石顾,谓是梁栋材」——写松柏之材。曾经匠石之顾,谓是梁栋之材。匠石用匠石之典写识才者,梁栋材写大材。
「明堂未构架,厚地深栽培」——写未用之惜。明堂未构架,厚地深加栽培。明堂写朝廷,深栽培写未用而待。
「荧星入天阙,武库一朝灾」——写变故之起。荧星入天阙,武库一朝灾。荧星写火星,武库灾写兵器库之火。
「搜求到栎朴,谷赤山城垓」——写滥求之急。搜求到栎朴之材,谷赤山城之垓。栎朴写凡材,谷赤山垓写遍搜之急。
「般尔死无人,钩绳付舆台」——写工师之亡与工具之贱。般尔死而无人,钩绳付与舆台。般尔用公输般之典写巧匠,舆台写贱役。
「路阻莫自致,弃之于草莱」——写贤才之困。路阻莫能自致,弃之于草莱。路阻写道阻,草莱写荒野。
「天寒斧斤集,岁莫空摧颓」——写摧折之惨。天寒斧斤集来,岁暮空自摧颓。斧斤集写砍伐,摧颓写毁折。
「三光无偏照,四气有还回」——写天道之复。三光无偏照,四气有还回。三光写日月星,四气还回写天道循环。
「斲丧在须臾,成长何艰哉」——写毁易成难。斲丧在于须臾,成长何其艰难。斲丧写毁坏,须臾写顷刻。
「孰知真宰意,怅望使心哀」——写天意难测之叹。孰知真宰之意,怅望使心哀。真宰写天意,心哀写无奈。
艺术手法
一、比兴:以松柏为喻写贤才之困,松柏即贤才。二、材凡对比:梁栋材与栎朴对比,贤才与凡材映衬。三、成毁对比:成长艰难与斲丧须臾对比,毁易成难触目惊心。
总体评价
此诗艳歌行,由亭亭松柏而写贤才之姿,由匠石梁栋而转贤才之材,由明堂栽培而写未用之惜,由荧星武库而转变故之起,由栎朴般尔而写滥求之急与工师之亡,由路阻草莱而转贤才之困,由斧斤摧颓而写摧折之惨,由三光四气而转天道之复,由斲丧成长而写毁易成难,终以真宰心哀之叹作结,比兴深切,材凡对比,成毁对比,深得乐府咏物诗之沉痛感慨,与陈子昂感遇诗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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