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晴偶兴因以成篇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玄云四垂天黯黮,大野苍茫飞雪糁。

黑云四垂天色昏暗,苍茫大野上飞雪如碎米飘落。

北风刮面利如刀,海气昏昏迷远览。

北风刮面锋利如刀,海气昏沉迷蒙遮蔽了远望。

若华东光封密雾,北屋无烟色悽惨。

若木之光被封在浓雾之中,北屋没有炊烟景色凄惨。

天姥沈阴禹穴闭,扶胥海涛浑不撼。

天姥山沉阴笼罩禹穴封闭,扶胥海涛竟然全不撼动。

愁埋朱凤入杳冥,冻缩赤蛟深坎窞。

愁苦的朱凤被埋入幽冥,冻缩的赤蛟蜷伏在深坑之中。

猿狖哀号咽岩谷,鸿雁惊啼乱葭菼。

猿猴哀号回咽于岩谷之间,鸿雁惊啼纷乱于芦苇之中。

壮士金戈铓锷凌,将军玉帐旌旗黪。

壮士手执金戈锋芒凌厉,将军坐于玉帐旌旗暗淡。

师徒百万尽熊罴,幕下从官皆燕颔。

百万军士尽是熊罴之将,幕下从官皆有燕颔之相。

马蹄蹴蹋坤轴震,夜半入蔡何人敢。

马蹄践踏大地如坤轴震动,夜袭蔡州何人敢于抵挡。

苍山野客拙且懒,旅舍萧条坐无毯。

苍山野客既笨拙又慵懒,旅舍萧条坐着连毛毯都没有。

顽童汲井十指直,稚子敲冰两髦髧。

顽童汲井冻得十指僵直,幼童敲冰双鬓垂发飘动。

今朝出日照梁栋,楼外远山皆菡萏。

今朝太阳出来照在梁栋上,楼外远山如菡萏般含苞待放。

初惊急溜泻源泉,渐看县澌挂旒紞。

起初惊见急流倾泻源泉,渐渐看到悬挂的冰溜如垂旒。

那无美酒洗胸臆,空有新诗吐肝胆。

没有美酒来洗涤胸臆,只能以新诗吐露肝胆。

先人敝庐松柏在,墙角早梅应可揽。

先人旧居松柏犹在,墙角早梅应当可以折取。

蝮蛇张鳞虎掉尾,平地倏忽成窊埯。

蝮蛇张开鳞片猛虎摇摆尾巴,平地上倏忽间变成坑洼。

藩阃官曹厚禄食,忍以黔黎为醢醓。

藩镇官府享受厚禄,却忍心将百姓当作肉酱。

天民日望天爱怜,破瓦颓垣最悲憯。

天下百姓每日盼望上天怜爱,破瓦颓垣最为悲惨。

农家齐仰二麦成,且喜土膏滋九坎。

农家都仰盼大小麦收成,且喜泥土滋润了田坎。

清晨树上啼布谷,柳下碧波漪澹澹。

清晨树上布谷鸟啼叫,柳树下碧波涟漪澹澹。

安得扁舟泛五湖,莫使中心攒百感。

怎能驾扁舟泛游五湖,莫让心中积攒百般感慨。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雪后初晴的景象,由自然景色联想到社会民生。先写大雪中的苦寒与萧条,再写雪晴后的转机,最后落笔于对百姓疾苦的关切和对官府不仁的愤慨。全诗由景入情,由自然及社会,体现了刘基忧国忧民的情怀。

逐句解读
「玄云四垂天黯黮,大野苍茫飞雪糁」——黑云四垂天色昏暗,苍茫大野上飞雪如碎米般飘落。写大雪将至。

「北风刮面利如刀,海气昏昏迷远览」——北风刮面锋利如刀,海气昏沉迷蒙遮蔽远望。

「若华东光封密雾,北屋无烟色悽惨」——若木之光被封在浓雾中,北屋没有炊烟景色凄惨。写严寒中民生的萧条。

「天姥沈阴禹穴闭,扶胥海涛浑不撼」——天姥山深沉阴云笼罩、禹穴封闭,扶胥的海涛竟然全不撼动。以名山大川的沉寂写天地的压抑。

「愁埋朱凤入杳冥,冻缩赤蛟深坎窞」——愁苦的朱凤被埋入幽冥,冻缩的赤蛟蜷伏深坑。以灵物受困喻贤才不遇。

「猿狖哀号咽岩谷,鸿雁惊啼乱葭菼」——猿猴哀号回咽于岩谷,鸿雁惊啼纷乱于芦苇之中。

「壮士金戈铓锷凌,将军玉帐旌旗黪」——壮士手执金戈锋芒凌厉,将军坐于玉帐旌旗暗淡。写军旅景象。

「师徒百万尽熊罴,幕下从官皆燕颔」——百万军士都是熊罴之将,幕下从官皆有燕颔之相。

「马蹄蹴蹋坤轴震,夜半入蔡何人敢」——马蹄践踏大地如坤轴震动,夜袭蔡州何人敢于抵挡。用李愬雪夜入蔡之典。

「苍山野客拙且懒,旅舍萧条坐无毯」——苍山野客既笨拙又慵懒,旅舍萧条坐着连毛毯都没有。转写自身处境。

「顽童汲井十指直,稚子敲冰两髦髧」——顽童汲井冻得十指僵直,幼童敲冰双鬓垂发飘动。

「今朝出日照梁栋,楼外远山皆菡萏」——今朝太阳出来照在梁栋上,楼外远山如菡萏般含苞待放。雪晴之景。

「初惊急溜泻源泉,渐看县澌挂旒紞」——起初惊见急流倾泻源泉,渐渐看到悬挂的冰溜如垂旒。

「那无美酒洗胸臆,空有新诗吐肝胆」——没有美酒来洗涤胸臆,只能以新诗吐露肝胆。

「先人敝庐松柏在,墙角早梅应可揽」——先人旧居松柏犹在,墙角早梅应当可以折取。

「蝮蛇张鳞虎掉尾,平地倏忽成窊忽成窊埯」——蝮蛇张开鳞片猛虎摇摆尾巴,平地上倏忽间变成坑洼。写雪后险路。

「藩阃官曹厚禄食,忍以黔黎为醢醓」——藩镇官府享受厚禄,却忍心将百姓当作肉酱。

「天民日望天爱怜,破瓦颓垣最悲憯」——天下百姓每日盼望上天的怜爱,破瓦颓垣最为悲惨。

「农家齐仰二麦成,且喜土膏滋九坎」——农家都仰盼大小麦的收成,且喜泥土滋润了田坎。

「清晨树上啼布谷,柳下碧波漪澹澹」——清晨树上布谷鸟啼叫,柳树下碧波涟漪澹澹。写雪后春意。

「安得扁舟泛五湖,莫使中心攒百感」——怎能驾扁舟泛游五湖,莫让心中积攒百般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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