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馀春慢 咏子规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陇水沉沙,巴猿咽雨。
陇水沉入沙中,巴地猿猴在雨中悲咽。
泪尽潇湘竹死。
泪洒尽了潇湘的斑竹也枯死了。
多情怨魄,何处飞来,声在万重云里。
多情的怨魂从何处飞来,叫声回荡在万重云间。
肠断行吟放臣,去国佳人,地遥天迩。
令人断肠的是行吟的放逐之臣、离国的佳丽,地虽远天却近。
悄空山,月冷风清,惟见野棠如绮。
寂寥的空山中,月色清冷微风清凉,只见野棠花美如锦绮。
记向日、琼户珠帘,樱唇簧舌,吹商呵徵。
记得从前在琼户珠帘之间,樱唇如簧巧舌吹奏商音吟唱徵调。
朱颜尚在,十二阑干,回首不堪重倚。
朱颜尚在,十二栏杆之前,回首往事不堪再次凭倚。
沧海桑田有时,海若未枯,愁应无巳。
沧海变为桑田终有时日,海若不曾枯竭,愁绪应当永无休止。
到明朝、赢得浮花满树,锦毇霞碎。
到了明日,只赢得满树飘零的落花,锦缎般的残红碎如霞光。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惜馀春慢调咏子规而作。以子规为题写怨魄之哀与离愁之无尽,以陇水沉沙、巴猿咽雨写蜀地之凄苦,以泪尽潇湘竹死写湘妃之悲,以多情怨魄、万重云里写子规之怨与飞来之远,以肠断行吟放臣、去国佳人、地遥天迩写放臣佳人之哀,以空山月冷风清、野棠如绮写孤寂之美,以向日琼户珠帘、樱唇簧舌、吹商呵徵写昔日之华,以朱颜尚在、十二阑干、回首不堪重倚写今不如昔,以沧海桑田有时、海若未枯、愁应无巳写愁之无尽,终以赢得浮花满树、锦毇霞碎写子规啼血之惨。全词由蜀地之凄苦而湘妃之悲,由湘妃之悲而子规之怨,由子规之怨而放臣佳人之哀,由放臣佳人之哀而孤寂之美,由孤寂之美而昔日之华,由昔日之华而今不如昔,由今不如昔而愁之无尽,终以子规啼血之惨作结。
逐句解读
「陇水沉沙,巴猿咽雨」——写蜀地之凄苦。陇水沉于沙中,巴猿咽于雨中。陇水巴猿写蜀地之景。
「泪尽潇湘竹死」——写湘妃之悲。泪尽潇湘竹死。潇湘竹用湘妃竹之典写湘妃之泪。
「多情怨魄,何处飞来,声在万重云里」——写子规之怨与飞来之远。多情怨魄,何处飞来,声在万重云里。怨魄写子规之魂,万重云写飞来之远。
「肠断行吟放臣,去国佳人,地遥天迩」——写放臣佳人之哀。肠断行吟之放臣,去国之佳人,地遥天迩。放臣写被放之臣,地遥天迩写地远天近。
「悄空山,月冷风清,惟见野棠如绮」——写孤寂之美。悄空山,月冷风清,惟见野棠如绮。野棠如绮写野棠之美。
「记向日、琼户珠帘,樱唇簧舌,吹商呵徵」——写昔日之华。记向日琼户珠帘,樱唇簧舌,吹商呵徵。樱唇簧舌写歌喉之美,吹商呵徵写音律之精。
「朱颜尚在,十二阑干,回首不堪重倚」——写今不如昔。朱颜尚在,十二阑干,回首不堪重倚。朱颜写红颜,不堪重倚写不忍再倚。
「沧海桑田有时,海若未枯,愁应无巳」——写愁之无尽。沧海桑田有时,海若未枯,愁应无已。海若写海神,愁无已写愁无尽。
「到明朝、赢得浮花满树,锦毇霞碎」——写子规啼血之惨。到明朝,赢得浮花满树,锦毇霞碎。浮花写落花,锦毇霞碎写花碎如锦霞之碎。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陇水巴猿、潇湘竹死、子规怨魄、放臣佳人,典故密集而皆切子规。二、昔今对比:琼户珠帘之昔与不堪重倚之今对比,今不如昔。三、以碎作结:锦毇霞碎,以花碎写子规啼血之惨,碎而不堪。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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