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昔盐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杨柳正萋萋,门前碧草齐。
杨柳正是茂密青翠的时候,门前碧绿的草长得齐齐整整。
别离如昨日,白发满春闺。
离别仿佛就在昨天,春闺中却已满头白发。
飘花兼泪落,行云逐望迷。
飘落的花瓣伴随着泪水一同落下,远行的云彩追逐着目光渐渐迷离。
绿苔凝履迹,粉汗浥书题。
绿苔上凝固着行走的足迹,脂粉和汗水浸湿了书信的题字。
梦到龙沙北,魂销马邑西。
梦中到了龙沙以北,魂魄销蚀在马邑以西。
卷帘双燕入,开镜一莺啼。
卷起珠帘一双燕子飞入,打开妆镜一只黄莺啼叫。
肠共吴江绕,眉将楚岫低。
愁肠如同吴江水般萦绕不散,眉头好似楚地的山峰般低垂。
攀枝怜并蒂,窥沼妒双栖。
攀折花枝怜爱并蒂而开的花朵,窥视池塘妒忌成双栖息的水鸟。
跃水宁无剑,通天亦有犀。
跃入水中难道没有龙泉宝剑,通天之犀角也能照见幽微。
那看明月夜,登楼惑马蹄。
怎堪在明月之夜登楼远望,竟误将月光当成归人的马蹄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以乐府旧题昔昔盐而作,写闺中思妇之愁。由杨柳萋萋、碧草齐齐之春景起笔,转入别离如昨、白发满闺之岁月之悲,继而写飘花泪落、行云望迷之思念,终以攀枝并蒂、窥沼双栖之妒与明月登楼之迷惘收束,将思妇之愁写得细腻缠绵。
逐句解读
「杨柳正萋萋,门前碧草齐」——写春景之盛。杨柳正萋萋茂盛,门前碧草齐整。萋萋写柳之盛,碧草齐写草之茂,春景写时节之好反衬人之愁。
「别离如昨日,白发满春闺」——写岁月之悲。别离如同昨日,白发已满春闺。如昨日写别离之如在眼前,白发写等待之久年岁之老。
「飘花兼泪落,行云逐望迷」——写思念之深。飘花兼着泪落,行云追逐远望而迷。飘花泪落写触景生情,行云望迷写远望而不得见。
「绿苔凝履迹,粉汗浥书题」——写寂寥之甚。绿苔凝结了履迹,粉汗浸湿了书信题字。绿苔履迹写人迹之稀,粉汗书题写书信之频翻。
「梦到龙沙北,魂销马邑西」——写梦中之思。梦到龙沙之北,魂销于马邑之西。龙沙马邑皆边塞之地写远人所在,梦到写梦中寻人,魂销写思念之极。
「卷帘双燕入,开镜一莺啼」——写触景之愁。卷帘双燕飞入,开镜一只黄莺啼鸣。双燕写成双之乐反衬人之独,一莺啼写孤声之悲。
「肠共吴江绕,眉将楚岫低」——写愁之深。愁肠共吴江绕曲,愁眉将楚山低垂。吴江绕写愁肠之九曲,楚岫低写愁眉之不展。
「攀枝怜并蒂,窥沼妒双栖」——写妒之切。攀枝怜爱并蒂之花,窥沼妒忌双栖之鸟。并蒂双栖写物之成双,怜妒写人之孤独。
「跃水宁无剑,通天亦有犀」——写求通之难。跃水难道没有神剑,通天亦有灵犀。剑用延平津龙剑之典写分离之痛,犀用通天犀之典写心之相通。
「那看明月夜,登楼惑马蹄」——以迷惘收束。那堪看明月之夜,登楼却被马蹄声迷惑。明月登楼写望月怀远,惑马蹄写误听马蹄以为远人归来之迷惘。
艺术手法
一、以乐衬哀:杨柳萋萋、碧草齐之春景与白发满闺之哀对比。二、以物衬人:双燕入、一莺啼、并蒂花、双栖鸟,以物之成双反衬人之独。三、对仗工整:飘花兼泪落与行云逐望迷、卷帘双燕入与开镜一莺啼,对仗精妙。四、以误写盼:惑马蹄,以误听马蹄声写盼望归人之急切。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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