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为雪鸡篇寄詹同文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我为先生歌雪鹤,逸兴翩翩入寥廓。
我为先生歌唱雪中的仙鹤,飘逸的兴致翩翩飞入辽阔的天际。
先生为我咏雪鸡,扶桑昼景寒凄迷。
先生为我吟咏雪中的神鸡,扶桑树上的日光寒冷而凄迷。
雪鹤排云舒六翮,长鸣远逐浮丘伯。
雪鹤冲破云层舒展六翮翅膀,长鸣着远远追随浮丘伯而去。
玄洲巨君张两耳,竫人踉蹡走如蚁。
玄洲的巨神张开两只耳朵,小人们跌跌撞撞地奔走如同蚂蚁。
雪鸡欲上蟠桃枝,白光烁眼流琼黐。
雪鸡想要飞上蟠桃树的枝头,白光耀眼流淌着琼玉般的黏液。
腾身蹋折琅玕树,片片琪华振鸥鹭。
腾身而起踩折了琅玕美树,片片琪花坠落惊动了鸥鹭。
鹤飞拨剌向辽东,海鲸扬波雪半空。
仙鹤扑棱棱飞向辽东,海中巨鲸掀起波涛,雪花飘舞在半空。
缟衣䙰褷丹顶素,九皋月黑猿嗥风。
白衣稀疏丹顶素净的仙鹤,在深泽中月黑之夜猿猴在风中哀号。
鸡啼喔咿夜方永,惊起踆乌怨金井。
鸡鸣喔咿长夜正漫漫无尽头,惊起了三足乌怨恨金井中的日影。
群仙环佩响玲珑,十二玉楼烟雾冷。
群仙的环佩叮当响声玲珑,十二座玉楼笼罩在寒冷的烟雾之中。
忆昔康回触折天柱时,女娲扶天立天维坤维。
回忆往昔共工撞折天柱之时,女娲撑住苍天立起天维和地维。
太白作天骨,万古至今长积雪。
太白金星构成了天的骨骼,万古至今长年积雪不化。
上有雪蛆大毂长如辕,冰蛇雪鼠相蜷蜿。
雪山上住着雪蛆粗如车毂长如车辕,冰蛇雪鼠相互蜷曲蜿蜒。
味如餦餭色如乳,入口清凉生。
味道如同饴糖颜色如同乳汁,入口清凉之感顿生。
肺腑炎埃荡涤邪秽除,幽精爽雪游六虚。
肺腑中的炎热尘埃被洗涤,邪秽之气被清除,精神清爽如雪游于六合之中。
鹤也莫与乌鸦争腐鼠,鸡也莫向沟膛拾禾黍。
仙鹤啊不要跟乌鸦争夺腐鼠,雪鸡啊不要去沟渠中捡拾谷粒。
雪寒可畏清可欲,洗髓伐毛天所玉。
雪的寒冷固然可畏,雪的清纯却令人向往,洗髓伐毛是上天对你们的玉成。
雪可咽兮冰可餐,谁其作友三青鸾?
雪可以吞咽冰可以餐食,谁来做你的朋友呢,唯有那三只青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作,以雪鹤与雪鸡的对比为核心意象,寄托了刘基对高洁与俗世的不同态度。雪鹤翱翔天际、远逐仙伯,象征高洁脱俗之士;雪鸡啼于夜半、惊扰仙境,则暗喻俗世之扰。诗中穿插了大量神话传说与奇幻意象,笔法纵恣奇诡,体现了刘基诗歌中少见的浪漫主义色彩。
逐句解读
「我为先生歌雪鹤,逸兴翩翩入寥廓」——我为先生歌唱雪鹤,逸兴翩翩飞入寥廓的天空。开篇点题。
「先生为我咏雪鸡,扶桑昼景寒凄迷」——先生为我吟咏雪鸡,扶桑的白昼景象寒冷凄迷。
「雪鹤排云舒六翮,长鸣远逐浮丘伯」——雪鹤排开云层舒展六翮,长鸣着远逐浮丘伯而去。写鹤的高远。
「玄洲巨君张两耳,竫人踉蹡走如蚁」——玄洲巨君张开两耳,竫人踉跄奔走如蚁。写巨人之异。
「雪鸡欲上蟠桃枝,白光烁眼流琼黐」——雪鸡想要飞上蟠桃树枝,白光灼眼流淌着琼胶。
「腾身蹋折琅玕树,片片琪华振鸥鹭」——腾身踏折了琅玕树,片片琪花振落惊起鸥鹭。
「鹤飞拨剌向辽东,海鲸扬波雪半空」——鹤飞拨剌声向辽东而去,海鲸扬起波涛雪浪半空。
「缟衣䙰褷丹顶素,九皋月黑猿嗥风」——白色羽衣飘飞丹顶素净,九皋泽中月黑猿嗥风号。写鹤的孤高。
「鸡啼喔咿夜方永,惊起踆乌怨金井」——鸡啼喔咿长夜漫漫,惊起了踆乌埋怨金井。
「群仙环佩响玲珑,十二玉楼烟雾冷」——群仙环佩作响玲珑清越,十二玉楼笼罩在寒冷烟雾中。
「忆昔康回触折天柱时,女娲扶天立天维坤维」——回忆昔日共工触折天柱之时,女娲撑持天地立起天维坤维。
「太白作天骨,万古至今长积雪」——以太白金星作为天骨,万古至今长年积雪。
「上有雪蛆大毂长如辕,冰蛇雪鼠相蜷蜿」——上面有雪蛆粗如车毂长如车辕,冰蛇雪鼠相互蜷曲蜿蜒。
「味如餦餭色如乳,入口清凉生」——味道如饴糖颜色如乳,入口清凉生爽。
「肺腑炎埃荡涤邪秽除,幽精爽雪游六虚」——肺腑中的炎热尘埃被荡涤、邪秽被清除,幽精爽雪游于六虚之中。写雪之清凉净化。
「鹤也莫与乌鸦争腐鼠,鸡也莫向沟膛拾禾黍」——雪鹤啊不要与乌鸦争夺腐鼠,雪鸡啊不要在沟膛中拾取禾黍。劝诫远离俗利。
「雪寒可畏清可欲,洗髓伐毛天所玉」——雪的寒冷可畏而清凉可欲,洗髓伐毛是天所珍玉。
「雪可咽兮冰可餐,谁其作友三青鸾」——雪可以咽冰可以餐,谁来做伴唯有三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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