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日会王氏南楼得激字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蹇步属时叹,睽违苦多戚。

步履艰难恰逢时世之叹,离别之苦多有忧戚。

偶寄越城隅,颇喜得幽寂。

偶然寄居越城一隅,颇喜获得幽静之所。

炎夏天象明,群山皎如涤。

炎夏天空明朗,群山皎洁如同水洗过一般。

况有文献友,同心不离逖。

况且有博学之友,同心同德不相疏远。

虽无鼎俎盛,斗酒聊相觅。

虽然没有丰盛的宴席,斗酒姑且相觅共饮。

登楼望禹穴,慷慨生感激。

登楼远望禹穴,慷慨之情油然而生。

玄珠沦赤水,金简不可觌。

玄珠沉沦于赤水之中,金简不可得见。

崩腾六合内,惨淡多羽檄。

天下崩动荡不安,羽檄频传景象惨淡。

天弧弛虚壳,封豕逃砧锧。

天弧之弓松弛只剩虚壳,封豕大恶逃过了砧板刑具。

惟见野田中,白骨杂瓦砾。

只见野外田地之中,白骨与瓦砾杂陈。

忧来歌一曲,客泪再三滴。

忧从中来歌一曲,客居之泪再三滴落。

晚风吹晴霞,海色映石壁。

晚风吹拂晴空彩霞,海色映照石壁。

展诗肆遐眺,严令困勍敌。

展诗远眺,严令之下困于强敌。

诸公俱凤麟,愧我独樗栎。

诸公都是凤麟之才,惭愧我独自是樗栎散木。

危途知骥騄,勉旃树功绩。

危途之中才识骥騄良马,勉励建树功绩。

无然学儿女,怆恨山阳笛。

不要学儿女之态,像山阳笛声那样悲伤感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与友人五月三日在王氏南楼聚会时所作,得「激」字为韵。时值元末天下大乱之际,诗中既有与友朋相聚之欣慰,又有登楼远眺引发的深沉感慨——禹穴金简不可见、白骨杂瓦砾的战乱惨象、个人功业未就的惭愧,以及勉励诸友建功立业之意。全诗由聚会之乐转入忧国之悲,情感跌宕起伏。

逐句解读
「蹇步属时叹,睽违苦多戚」步履艰难恰逢时世之叹,离别之苦多有忧戚。

「偶寄越城隅,颇喜得幽寂」偶然寄居越城一隅,颇喜获得幽静之所。

「炎夏天象明,群山皎如涤」炎夏天空明朗,群山皎洁如水洗过。

「况有文献友,同心不离逖」况且有博学之友,同心同德不相疏远。

「虽无鼎俎盛,斗酒聊相觅」虽然没有丰盛的宴席,斗酒姑且相觅共饮。

「登楼望禹穴,慷慨生感激」登楼远望禹穴,慷慨之情油然而生。

「玄珠沦赤水,金简不可觌」玄珠沉沦于赤水,金简不可得见,比喻治世之道失落。

「崩腾六合之内,惨淡多羽檄」天下崩动荡不安,羽檄频传景象惨淡。

「天弧弛虚壳,封豕逃砧锧」天弧之弓松弛只剩虚壳,封豕大恶逃过了砧板刑具,正义不彰恶人逃脱。

「惟见野田之中,白骨杂瓦砾」只见野外田地之中,白骨与瓦砾杂陈。

「忧来歌一曲,客泪再三滴」忧从中来歌一曲,客泪再三滴落。

「晚风吹晴霞,海色映石壁」晚风吹拂晴空彩霞,海色映照石壁。

「展诗肆遐眺,严令困勍敌」展诗远眺,严令之下困于强敌。

「诸公俱凤麟,愧我独樗栎」诸公都是凤麟之才,惭愧我独自是樗栎之散木。

「危途知骥騄,勉旃树功绩」危途之中才识骥騄良马,勉励诸君建树功绩。

「无然学儿女,怆恨山阳笛」不要学儿女之态,像山阳笛声那样悲伤感旧。

艺术手法
一、对比鲜明:聚会之乐与忧国之悲对比,越城幽寂与天下崩腾对比,诸公凤麟与己之樗栎对比,落差强烈。二、用典贴切:玄珠赤水、金简禹穴、天弧封豕、骥騄、山阳笛等典故运用精当,深化意旨。三、情感跌宕:由喜到忧、由忧到愧、由愧到勉,情感起伏跌宕,真实动人。四、结尾警策:以「无然学儿女,怆恨山阳笛」作结,以消极之悲衬托积极之志,勉人亦自勉。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基抒情诗中的佳作。全诗以五月三日南楼聚会为背景,由眼前的幽静欢乐写到天下的崩腾惨淡,再由忧国之痛写到自愧之叹,最后以勉励建功作结。诗中「白骨杂瓦砾」五字,将元末战乱之惨烈浓缩为触目惊心的画面,与开篇「颇喜得幽寂」形成尖锐对比。刘基以一己之樗栎衬托诸公之凤麟,既是自谦,也是对友人的期许,末以山阳笛之典反拨悲情,劝勉当以功业为念,体现了其积极入世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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