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爵台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高台突兀连苍穹

高台巍峨耸立直连苍天

中有艳质如花红

台中有花容月貌的美人如花般红艳

君王巳作西陵土

君王已经化作了西陵的泥土

穗帷王座空秋风

灵帐和王座之间只有秋风空自吹拂

向陵舞罢寒月白

对着陵墓跳完舞后,寒月泛着白光

苍狐夜啼松泪滴

苍色的狐狸在夜间啼叫,松树上泪珠般的露水滴落

冢中枯骨宁有知

坟冢中的枯骨哪里还有知觉

翠袖珠袍为谁色

翠绿的衣袖和缀珠的袍服又是为谁而美丽

当其奋臂谯许间

想当年他在谯县许地之间振臂一呼

手挥群雄如刈菅

亲手扫除群雄如同割草一般

横矛赋诗逞豪杰

横握长矛吟诗作赋,尽显豪杰气概

猛气可以移南山

勇猛的气概甚至可以撼动南山

宁知暮年壮心死

谁知到了暮年壮心已死

遗教但闻令卖履

留下的遗命只听说吩咐姬妾们做鞋去卖

唏嘘涕泣儿女态

嘘唏流泪尽是儿女情态

遗臭至今犹未已

遗臭万年至今还未停止

君不见永安宫中顾命时

你没看见永安宫中临终托付后事的时候

天下英雄人得知

天下英雄有谁能真正知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铜爵台而作。写铜雀台之今昔与曹操之英雄末路,以高台突兀、艳质花红写昔日之盛,以君王西陵、穗帷秋风写今日之衰,向陵舞罢、苍狐夜啼写荒凉之景,以冢中枯骨、翠袖珠袍写死后之空,以奋臂谯许、手挥群雄写当年之雄,以横矛赋诗、猛气南山写豪杰之气,以暮年壮心死、遗教卖履写末路之悲,以涕泣儿女态、遗臭未已写身后之讥,终以永安宫顾命写英雄知命之对比。全诗由台之今昔而曹操之英雄末路,由英雄而末路,由末路而身后,气象雄浑而感慨深沉。

逐句解读
「高台突兀连苍穹,中有艳质如花红」——写昔日之盛。高台突兀连着苍穹,中有艳质如花之红。突兀写台之高,艳质写姬妾之美。

「君王已作西陵土,穗帷王座空秋风」——写今日之衰。君王已作西陵之土,穗帷王座空余秋风。西陵写曹操之墓,穗帷空秋风写荒凉。

「向陵舞罢寒月白,苍狐夜啼松泪滴」——写荒凉之景。向陵舞罢寒月惨白,苍狐夜啼松泪滴落。舞罢写昔日歌舞已尽,苍狐写荒凉之兽。

「冢中枯骨宁有知,翠袖珠袍为谁色」——写死后之空。冢中枯骨岂能有知,翠袖珠袍为谁而色。枯骨无知写死后之空,翠袖珠袍写生者之华与死者之空对比。

「当其奋臂谯许间,手挥群雄如刈菅」——写当年之雄。当其奋臂于谯许之间,手挥群雄如割菅草。谯许写曹操起兵之地,刈菅写如割草般轻松。

「横矛赋诗逞豪杰,猛气可以移南山」——写豪杰之气。横矛赋诗逞豪杰之气,猛气可以移走南山。横矛赋诗写文武双全,移南山写气之猛。

「宁知暮年壮心死,遗教但闻令卖履」——写末路之悲。宁知暮年壮心已死,遗教只闻令卖履。卖履写曹操临终遗令分香卖履之小事。

「唏嘘涕泣儿女态,遗臭至今犹未已」——写身后之讥。唏嘘涕泣儿女之态,遗臭至今犹未止。儿女态写临终之怯,遗臭写后世之讥。

「君不见永安宫中顾命时,天下英雄人得知」——写英雄知命之对比。君不见永安宫中顾命之时,天下英雄人能得知。永安宫写刘备托孤之地,与曹操卖履之对比。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高台艳质之昔与西陵秋风之今对比,盛衰分明。二、生死对比:翠袖珠袍之生与冢中枯骨之死对比,生死悬隔。三、英雄对比:横矛赋诗之曹操与唏嘘涕泣之曹操对比,前后判若两人。

总体评价
此诗铜爵台,由高台艳质而写昔日之盛,由西陵秋风而转今日之衰,向陵舞罢苍狐夜啼而写荒凉之景,由枯骨翠袖而转死后之空,由奋臂谯许而写当年之雄,由横矛赋诗而转豪杰之气,由暮年壮心而转末路之悲,由涕泣遗臭而写身后之讥,终以永安顾命之对比作结,今昔对比,生死对比,英雄对比,深得咏古诗之雄浑感慨与深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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