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风一首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正月载阳,二月条风。
正月阳气上升,二月东风吹来。
缬彼郊原,载青载红。
郊原上色彩斑斓,一片青一片红。
维麦菶菶,维桑芃芃。
麦苗茂盛,桑树繁茂。
仓庚戾止,有皖其容。
黄莺飞来了,有着美好的仪容。
二月条风,吹彼平林。
二月东风吹拂那平地上的树林。
翘翘杂英,如盩如綅。
纷纷扬扬的杂花,如同丝带缠绕。
维麦离离,维桑阴阴。
麦穗垂垂,桑叶阴阴。
仓庚:仓庚戾止,喈喈其音。
黄莺飞来了,叫声喈喈悦耳。
三月鸣鸠,爰拂其羽。
三月斑鸠鸣叫,于是拂动羽毛。
玄鸟于翔,载庭载宇。
燕子飞翔,在庭院在屋檐下。
有漂者萍,亦彼于渚。
有漂浮的浮萍,也漂到那洲渚之上。
眷眷怀人,繁念斯众。
殷殷怀念远人,纷繁的思念如此众多。
维渊有鱼,悠悠其逝。
深潭中有鱼,悠悠地游去。
维隰有苇,其叶淠淠。
低湿之地有芦苇,叶子摇曳。
眷眷怀人,心焉如癈。
殷殷怀念远人,心里如同废弃一样空落。
瞻言则惟,惓言则睇。
瞻望便思念,眷恋便凝视。
维麦离离,宜其食矣。
麦穗垂垂,正好可以食用了。
惟桑阴阴,将其搣矣。
桑叶阴阴,可以采摘了。
翧彼鶗鴂,如笙如簧。
鶗鴂鸟飞鸣,声如笙簧。
泽雉于雊,绣衣锦章。
泽中雉鸡鸣叫,身披绣衣锦纹。
殷殷其雷,霏霏其雨。
雷声殷殷,细雨霏霏。
眷眷怀人,曷其有与。
殷殷怀念远人,何时才能相聚。
霏霏其雨,殷殷其雷。
细雨霏霏,雷声殷殷。
于以永言,于以写怀。
以此长歌咏叹,以此抒写情怀。
赏析
题解
《条风一首》是刘基仿《诗经》体式创作的四言诗。
"条风"即东风,指春天的和风。全诗以春日风物为背景,从正月写至三月,描绘了麦菶桑茂、仓庚鸣叫、玄鸟飞翔的勃勃生机,同时以"眷眷怀人"的情感线索贯穿始终,将春景的繁华与内心的孤寂形成鲜明对比。诗的风格古雅质朴,刻意追摹《诗经》的声吻,体现了刘基对古典诗歌传统的深厚修养。
逐句解读
「正月载阳,二月条风。」正月阳气上升,二月东风吹来。
「缬彼郊原,载青载红。」郊原上色彩斑斓,一片青一片红。写初春郊野的色彩。
「维麦菶菶,维桑芃芃。」麦苗茂盛,桑树繁茂。
「仓庚戾止,有皖其容。」黄莺飞来了,有着美好的仪容。
「二月条风,吹彼平林。」二月东风吹拂那平地上的树林。
「翘翘杂英,如盩如綅。」纷纷扬扬的杂花,如同丝带缠绕。
「维麦离离,维桑阴阴。」麦穗垂垂,桑叶阴阴。
「仓庚戾止,喈喈其音。」黄莺飞来了,叫声喈喈悦耳。
「三月鸣鸠,爰拂其羽。」三月斑鸠鸣叫,于是拂动羽毛。
「玄鸟于翔,载庭载宇。」燕子飞翔,在庭院在屋檐下。
「有漂者萍,亦彼于渚。」有漂浮的浮萍,也漂到那洲渚之上。
「眷眷怀人,繁念斯众。」殷殷怀念远人,纷繁的思念如此众多。此句由景入情,是全诗的情感转折。
「维渊有鱼,悠悠其逝。」深潭中有鱼,悠悠地游去。
「维隰有苇,其叶淠淠。」低湿之地有芦苇,叶子摇曳。
「眷眷怀人,心焉如癈。」殷殷怀念远人,心里如同废弃一样空落。以"如癈"写思念之深,内心空虚。
「瞻言则惟,惓言则睇。」瞻望便思念,眷恋便凝视。
「维麦离离,宜其食矣。」麦穗垂垂,正好可以食用了。
「惟桑阴阴,将其搣矣。」桑叶阴阴,可以采摘了。
「翧彼鶗鴂,如笙如簧。」鶗鴂鸟飞鸣,声如笙簧。
「泽雉于雊,绣衣锦章。」泽中雉鸡鸣叫,身披绣衣锦纹。
「殷殷其雷,霏霏其雨。」雷声殷殷,细雨霏霏。
「眷眷怀人,曷其有与。」殷殷怀念远人,何时才能相聚?
「霏霏其雨,殷殷其雷。」细雨霏霏,雷声殷殷。句式颠倒形成回环。
「于以永言,于以写怀。」以此长歌咏叹,以此抒写情怀。以抒怀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刻意追摹《诗经》的艺术手法:以"维"字领起的排比句式(维麦菶菶、维桑芃芃、维麦离离、维桑阴阴),以叠字渲染气氛(菶菶、芃芃、离离、阴阴、淠淠),以自然景物起兴转入人事抒情,都是《诗经》的典型手法。
"条风"意象贯穿全篇,从正月到三月的时间推移与"眷眷怀人"的情感加深同步递进。最后两段句式倒换("殷殷其雷,霏霏其雨"变为"霏霏其雨,殷殷其雷"),形成回环往复的音乐效果,是《诗经》常见的重章叠唱手法。
总体评价
《条风一首》是刘基对《诗经》艺术的成功追摹之作。诗人以四言古体写春日怀人,语言古雅而情感真挚,从春景的生机盎然到内心的孤独思念,对比鲜明而过渡自然。全诗结构工整,声韵和谐,叠字和排比的运用增强了诗歌的音乐性和画面感,"眷眷怀人"的反复出现将写景与抒情紧密联系,使整首诗在古雅的形式中承载了真实的情感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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