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田家无所求,所求在衣食;
农家没有什么奢求,所求的不过是衣食罢了;
丈夫事耕稼,妇女攻纺绩,
男人从事耕种庄稼,女人致力于纺织,
侵晨荷锄出,暮夜不遑息。
清晨扛着锄头出门,到了夜晚也没有空闲休息。
饱暖匪天降,赖尔筋与力。
温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全靠你们的筋骨和力气。
租税所从来,官府宜爱惜。
租税正是从这些劳动中来的,官府理应爱惜百姓。
如何恣刻剥,渗漉尽涓滴。
怎奈却肆意盘剥,把百姓的血汗榨取得一滴不剩。
怪当休明时,狼藉多盗贼。
难怪在这清平时代,却有那么多盗贼横行。
岂无仁义矛,可以弭锋镝。
难道没有仁义的武器,可以消除战争的刀箭吗?
安得廉循吏,与国共欣戚,
怎样才能得到廉洁守法的官吏,与国家同甘共苦,
清心罢苞苴,养民瘳国脉。
清正自心杜绝贿赂,养护百姓来治愈国家的命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田家诗之作,写田家之苦与官府之贪。由田家所求唯衣食起笔,写耕稼纺绩之辛劳,转入租税所来宜爱惜之理,继而写官府刻剥之甚与盗贼之起,终以廉循吏与国共欣戚之期盼收束,将民生之苦与政治之弊揭露无遗。
逐句解读
「田家无所求,所求在衣食」——写田家之本。田家无所求,所求只在衣食。无所求写朴质之心,衣食写生存之本。
「丈夫事耕稼,妇女攻纺绩」——写男女之劳。丈夫从事耕种庄稼,妇女努力纺织。耕稼纺绩写农事之本,男女分工写勤劳之状。
「侵晨荷锄出,暮夜不遑息」——写劳作之苦。清晨荷锄出门,暮夜不得休息。侵晨写早出,暮夜不遑息写晚归不得歇息。
「饱暖匪天降,赖尔筋与力」——写自食其力。饱暖不是天降的,全赖你们筋骨与力气。匪天降写非天赐,赖筋力写自力更生。
「租税所从来,官府宜爱惜」——写租税之理。租税从农民而来,官府应该爱惜。所从来写租税之源在民,宜爱惜写官府应体恤。
「如何恣刻剥,渗漉尽涓滴」——写刻剥之甚。为何恣意刻剥,渗漉尽涓滴不留。恣刻剥写掠夺之肆,尽涓滴写搜刮之尽。
「怪当休明时,狼藉多盗贼」——写盗贼之起。奇怪在休明之世,狼藉多有盗贼。休明时写太平之世,多盗贼写世道之反常。
「岂无仁义矛,可以弭锋镝」——写弭盗之道。岂无仁义之矛,可以消除锋镝之乱。仁义矛写以仁义消弭盗贼,弭锋镝写平息战乱。
「安得廉循吏,与国共欣戚」——写廉吏之盼。怎能得到廉洁循良之吏,与国同欣同戚。廉循吏写清官良吏,共欣戚写与国同甘共苦。
「清心罢苞苴,养民瘳国脉」——以养民作结。清心罢除苞苴贿赂,养民以治愈国家之脉。罢苞苴写杜绝贿赂,养民瘳国脉写养民即强国之本。
艺术手法
一、白描手法:侵晨荷锄、暮夜不遑,不加修饰而田家之苦自见。二、对比手法:官府宜爱惜与恣刻剥对比,休明之世与多盗贼对比。三、议论入诗:后半以议论写政治之弊,由叙事而入政论。四、以矛弭镝:仁义矛弭锋镝,以矛之攻与弭之守的矛盾写以仁止暴。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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