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仲山和尚群鱼图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濠梁之乐谁能写,袁蚁死后无画者。

濠梁之上庄惠之辩的鱼之乐谁能画出,袁蚁死后便无人能画了。

上人安知身非鱼,援毫貌出态更殊。

上人怎知自己不是鱼,挥笔描绘出的鱼态更为殊异。

剡藤素拂秋云冷,眼前惊见沧江永。

剡藤素绢上秋风冷冽,眼前却惊见沧江浩渺。

翠尾轻披水上萍,玉鳞倒漾空中影。

翠尾轻拂水上浮萍,玉鳞倒映出空中的光影。

前行十二相回环,吹涝喣沫渊沄间。

前行的十二条鱼互相回环,在深水间吹浪吐沫。

最后群趋俨成列,皎若寒霄舞流雪。

后面的鱼群趋前整齐排列,皎洁如同寒夜飞舞的流雪。

却思昨夜风雨来,赤鲤已去随奔雷。

却想起昨夜风雨来时,赤鲤已经随奔雷而去。

鲰鲜不作霄汉梦,潜心泳暖何悠哉。

小鱼不做飞腾霄汉的梦,潜心在暖水中悠游自在。

赠言还画重太息,芒鞋竹杖今何适。

赠言还画不禁重重叹息,芒鞋竹杖如今该去往何处?

慎勿作海水汹涌龙峥嵘,空令素壁凝尘生。

慎勿画海水汹涌蛟龙峥嵘,只会让素壁白白蒙上灰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仲山和尚所画群鱼图之作。诗从濠梁之乐的哲学典故切入,赞叹画技之妙,描写画中群鱼之态,又由画入思,以鱼喻人,寄托了对自由与安适的向往以及对世事风波的警醒。

逐句解读

「濠梁之乐谁能写,袁蚁死后无画者」:濠梁之上庄惠之辩的鱼之乐谁能画出?袁蚁死后便无人能画了。

「上人安知身非鱼,援毫貌出态更殊」:上人怎知自己不是鱼?挥笔描绘出的鱼态更为殊异。

「剡藤素拂秋云冷,眼前惊见沧江永」:剡藤素绢上秋风冷冽,眼前却惊见沧江浩渺——画中水面如真。

「翠尾轻披水上萍,玉鳞倒漾空中影」:翠尾轻拂水上浮萍,玉鳞倒映空中光影。

「前行十二相回环,吹涝喣沫渊沄间」:前行的十二条鱼互相回环,在深水间吹浪吐沫。

「最后群趋俨成列,皎若寒霄舞流雪」:后面的鱼群趋前整齐成列,皎洁如同寒夜飞舞的流雪。

「却思昨夜风雨来,赤鲤已去随奔雷」:却想起昨夜风雨来时,赤鲤已经随奔雷而去——画面之外的想象。

「鲰鲜不作霄汉梦,潜心泳暖何悠哉」:小鱼不做飞腾霄汉的梦,潜心在暖水中悠游自在。

「赠言还画重太息,芒鞋竹杖今何适」:赠言还画不禁重重叹息,芒鞋竹杖如今该去往何处?「慎勿作海水汹涌龙峥嵘,空令素壁凝尘生」:慎勿画海水汹涌蛟龙峥嵘,只会让素壁白白蒙尘。

艺术手法

此诗以庄子濠梁之辩开篇,为画鱼赋予了哲学高度。

「翠尾轻披水上萍,玉鳞倒漾空中影」以细腻笔触描写画中鱼态,光影交错,动静结合。

「前行十二」「群趋俨成列」写鱼群之序,如军事列阵。

「皎若寒霄舞流雪」以雪喻鱼,想象奇特。诗中由画面之内(群鱼悠游)到画面之外(风雨赤鲤),再到画家身世(芒鞋竹杖今何适),层层拓展。

「慎勿作海水汹涌龙峥嵘」以告诫收束,暗喻乱世之中不可追求权势,与鱼之悠游自在形成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载体,从画技之妙写到鱼之自在,再由鱼及人,表达了对自由安适生活的向往和对乱世风波的警醒。刘基将哲理、画评与身世之感融为一体,立意深刻而不失趣味,是题画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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