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元章梅花图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道人红颜映髭雪,欲与梅花斗清洁。

道人红润的面容映衬着雪白的胡须,要与梅花一比清高纯洁。

梦魂化作梅花神,貌得梅花最奇绝。

梦魂化作了梅花之神,画出的梅花最为奇绝。

高轩落笔当晴曦,北风吹树寒云垂。

在高轩中落笔正值晴日,却画出北风吹树寒云低垂的景象。

九霄露洗珠玉蕊,野水影动龙蛇枝。

九天之上露水洗过珠玉般的花蕊,野水之中倒映着龙蛇般的老枝。

劳生苦被烦热恼,见此令人畅怀抱。

劳碌之身苦于烦热困扰,看到此画令人心怀舒畅。

虚堂夜半明月入,玄鹤一声惊绝倒。

虚堂之中半夜明月照入,玄鹤一声长鸣令人惊叹倾倒。

西湖处士骨巳槁,湖上淡烟迷蔓草。

西湖处士林逋早已骨朽,湖上淡烟笼罩着蔓草。

石坛日夜长苍苔,紫脱瑶英为谁好。

石坛日夜生长苍苔,紫脱瑶英这些奇花为谁而开。

罗浮山,在何处?

罗浮山在什么地方?

闻道其间无散木,只有梅花三万树。

听说那里没有不成材的树木,只有梅花三万株。

黄初平,在金华,山中白羊许借我,与尔并驾凌飞霞。

仙人黄初平在金华山中,山中的白羊可否借给我,与你一同驾驭飞霞遨游天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题王元章(王冕)梅花图而作。王冕是元末著名画家与诗人,以画梅著称。刘基与王冕同为元末明初人,政治理想相近,此诗既是对画作的赞美,也是对王冕人格的致敬。诗中从画中梅花的奇绝写到观画的感受,再由画及人,感叹林逋等前贤之逝,最终以罗浮山的仙境和黄初平的仙道传说作结,寄寓超凡脱俗之志。

逐句解读
「道人红颜映髭雪,欲与梅花斗清洁」,道人红润的面容映衬着雪白的胡须,要与梅花一比清高纯洁,写王冕虽年迈而精神不衰。

「梦魂化作梅花神,貌得梅花最奇绝」,梦魂化作了梅花之神,画出的梅花最为奇绝,赞其画梅之妙已入神境。

「高轩落笔当晴曦,北风吹树寒云垂」,在高轩中落笔正值晴日,却画出北风吹树寒云低垂的景象,写画境之逼真。

「九霄露洗珠玉蕊,野水影动龙蛇枝」,九天之上露水洗过珠玉般的花蕊,野水之中倒映着龙蛇般的老枝,极写梅花之清丽与枝干之苍劲。

「劳生苦被烦热恼,见此令人畅怀抱」,劳碌之身苦于烦热困扰,看到此画令人心怀舒畅。

「虚堂夜半明月入,玄鹤一声惊绝倒」,虚堂中半夜明月照入,玄鹤一声长鸣令人惊叹倾倒,写观画时的精神震撼。

「西湖处士骨巳槁」,西湖处士林逋早已骨朽,林逋以梅妻鹤子著称。

「湖上淡烟迷蔓草」,湖上淡烟笼罩着蔓草。

「石坛日夜长苍苔」,石坛日夜生长苍苔。

「紫脱瑶英为谁好」,紫脱瑶英这些奇花为谁而开?感叹前贤已逝无人欣赏。

「罗浮山,在何处」,罗浮山在什么地方?罗浮山是梅花仙境。

「闻道其间无散木,只有梅花三万树」,听说那里没有不成材的树木,只有梅花三万株。

「黄初平,在金华」,仙人黄初平在金华山中。

「山中白羊许借我,与尔并驾凌飞霞」,山中的白羊可否借给我,与你一同驾驭飞霞遨游天际,以仙道之想作结,寄寓超凡之志。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为框架,将画境与现实、人间与仙境交织一体。

「九霄露洗珠玉蕊,野水影动龙蛇枝」一句对仗工整,上句写花之高洁,下句写枝之苍劲,极尽描摹之能事。

「玄鹤一声惊绝倒」以声写静,以动衬静,表现观画的精神震撼。林逋已逝一段以「骨巳槁」「迷蔓草」「长苍苔」等衰败意象与前文梅花的奇绝形成对比,强化物是人非之叹。末段罗浮仙山与黄初平的仙道传说,将诗境由人间提升至仙境,空灵飘逸。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基题画诗的佳作,以梅花图为契机,将画境、现实与仙境融为一炉。诗中对梅花的描写清丽脱俗,对王冕的赞赏含蓄有度,对林逋的追怀深沉含蓄,对仙境的向往超凡飘逸。全诗由画入情、由情入思、由思入幻,层次分明而过渡自然,体现了刘基诗歌想象丰富、笔力雄健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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