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商学士寒林图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昔闻商学士
昔日听说商学士
水墨称绝艺
水墨画堪称绝世技艺
今睹寒林图
如今目睹这幅寒林图
信美无与俪
确实美妙无双无与伦比
凄凉霰雪馀
凄凉的霰雪过后
簸扫悉轻脆
风吹扫过一切都轻脆易碎
玄冰刮老骨
玄冰刮削着老树的筋骨
衣被荷纤荔
树皮衣被如披挂着细藤
龙须结璎珞
龙须草结成璎珞之状
虎爪出锋锐
虎爪般伸出锋锐之态
鳞皴蝮蛇壳
树皮皴裂如同蝮蛇蜕壳
璀错琅玕蒂
错落璀璨如同美玉的花蒂
下有不死石
下方有不死之石
蓝污沃鬒剃
蓝色的苔藓浸染着黑石
前有赴海湍
前方有奔流入海的急流
漱濯沙土细
冲刷洗涤着细碎的沙土
青烟曼遥渚
青烟袅袅蔓延在远处的沙洲
白日淡荒裔
白日淡淡地照在荒僻之地
苍茫浮云外
苍茫的景象在浮云之外
缥缈惑昐昧
缥缈迷离令人困惑不解
梧桐早飘落
梧桐叶早已飘落
凤鸟将焉逝
凤鸟将要飞往何方
四序若循环
四季如同循环往复
葳蕤在椔翳
草木繁盛却隐藏在枯木荫翳之中
衰荣各有时
衰败与繁荣各有其时
至道惟冥契
最高的大道只在于冥冥中的契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题商学士寒林图而作。写寒林图之精妙与画中哲思,以商学士水墨绝艺写画家之名,以寒林图信美无俪写画之精,以霰雪凄凉、簸扫轻脆写雪后之景,以玄冰老骨、荷纤荔写冰寒之烈,以龙须璎珞、虎爪锋锐写枝条之形,以鳞皴蝮蛇、璀错琅玕写树皮之状,以不死石、蓝污沃写石之奇,以赴海湍、沙土细写水之势,以青烟遥渚、白日荒裔写远景之茫,以苍茫浮云、缥缈昐昧写天际之渺,以梧桐飘落、凤鸟焉逝写衰败之叹,以四序循环、葳蕤椔翳写盛衰之理,终以衰荣有时、至道冥契写天道之悟。全诗由画之精而景之妙,由景之妙而物之奇,由物之奇而远之渺,由远之渺而衰败之叹,由衰败而天道之悟。
逐句解读
「昔闻商学士,水墨称绝艺」——写画家之名。昔闻商学士,水墨号称绝艺。绝艺写画技之高。
「今睹寒林图,信美无与俪」——写画之精。今睹寒林之图,确实美得无与比俪。信美写确实美,无俪写无可比。
「凄凉霰雪馀,簸扫悉轻脆」——写雪后之景。凄凉霰雪之后,簸扫尽皆轻脆。霰雪写雪之急,轻脆写雪后之薄。
「玄冰刮老骨,衣被荷纤荔」——写冰寒之烈。玄冰刮着老骨,衣被荷着纤荔。玄冰写深冰,老骨写枯干,纤荔写细枝如衣被。
「龙须结璎珞,虎爪出锋锐」——写枝条之形。龙须结成璎珞,虎爪露出锋锐。龙须写细枝之曲,虎爪写枝刺之锐。
「鳞皴蝮蛇壳,璀错琅玕蒂」——写树皮之状。鳞皴如蝮蛇之壳,璀错如琅玕之蒂。鳞皴写树皮之裂,蝮蛇壳写粗糙,琅玕蒂写美玉般光彩。
「下有不死石,蓝污沃鬒剃」——写石之奇。下有不死之石,蓝污沃润鬒剃。不死石写石之坚,蓝污沃写青苔之润。
「前有赴海湍,漱濯沙土细」——写水之势。前有赴海之湍流,漱濯沙土之细。赴海湍写水之急,沙土细写水之清。
「青烟曼遥渚,白日淡荒裔」——写远景之茫。青烟曼延遥渚,白日淡于荒裔。青烟写雾气,荒裔写边远。
「苍茫浮云外,缥缈惑昐昧」——写天际之渺。苍茫浮云之外,缥缈惑于昐昧。昐昧写模糊不明。
「梧桐早飘落,凤鸟将焉逝」——写衰败之叹。梧桐早飘落,凤鸟将往何处。梧桐凤鸟用凤栖梧桐之典写衰败。
「四序若循环,葳蕤在椔翳」——写盛衰之理。四季若循环,葳蕤在于椔翳。四序写四季,葳蕤写茂盛,椔翳写枯木复萌。
「衰荣各有时,至道惟冥契」——写天道之悟。衰荣各有其时,至道惟在冥契。衰荣写盛衰,冥契写暗中契合天道。
艺术手法
一、工笔写画:龙须虎爪、鳞皴蝮蛇,以工笔细写画中物象。二、远近层递:近处枝干、中景水石、远景烟渚、天际浮云,远近层递。三、以理作结:衰荣有时至道冥契,以天道之理收束全篇,哲思深邃。
总体评价
此诗题商学士寒林图,由商学士绝艺而写画之精,由霰雪玄冰而转雪后之景与冰寒之烈,由龙须虎爪而写枝条之形,由鳞皴琅玕而转树皮之状,由不死石赴海湍而写石水之奇,由青烟白日而转远景之茫,由梧桐凤鸟而写衰败之叹,由四序循环而转盛衰之理,终以衰荣冥契之悟作结,工笔写画,远近层递,以理作结,深得题画诗之精妙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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