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米元晖潇湘图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米家父子皆好奇,戏弄笔墨女小儿。

米家父子都天性好奇,戏耍笔墨如同小儿游戏。

三百年来传几手,坐见销铄同春澌。

三百年来辗转经过多少人之手,眼看着渐渐消磨如同春冰消融。

丹青驰誉士所耻,勉强徇物宁非痴。

以画技闻名是读书人所耻,勉强迎合世俗岂非痴愚。

苍梧之山郁?嶬,重华往矣空寒飔。

苍梧山高峻崎岖,虞舜已经远去,只留下空空的寒风。

猿啼凤去竹迸泪,白日惨淡令人悲。

猿猴哀啼,凤凰离去,斑竹迸出泪痕,白日惨淡无光令人悲伤。

潇湘洞庭连鄂渚,江汉波涛动荆楚。

潇湘水与洞庭湖连着鄂渚,江汉的波涛撼动着荆楚大地。

不见轩辕张乐时,水妃怨泣鲛人语。

难道看不见轩辕黄帝奏乐的盛时已逝,水神的妃子在哀怨哭泣,鲛人在诉说愁苦。

问君此图何处得,中有远意众莫识。

请问你从何处得到这幅图,其中蕴含的深远意趣众人不能识别。

君不见岐阳石鼓字泯灭,千载犹为人爱惜。

你没看见岐阳石鼓上的字迹虽已磨灭,千年来依然被人珍爱珍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题米元晖潇湘图而作。写画之传世与远意,以米家父子好奇、戏弄笔墨写画之渊源,以三百年来传手、销铄春澌写画之流转,以丹青驰誉士耻、勉强徇物写画之品,以苍梧之山郁嶬、重华往矣写画中山之古,以猿啼凤去竹泪、白日惨淡写画中景之悲,以潇湘洞庭鄂渚、江汉荆楚写画中水之广,以轩辕张乐、水妃鲛人写画中水之古与悲,以何处得远意写画之意,终以岐阳石鼓写古物之存。全诗由画之源而画之流转,由画之品而画中山水,由画中山水而画之远意,由画之远意而古物之存。

逐句解读
「米家父子皆好奇,戏弄笔墨女小儿」——写画之渊源。米家父子皆好奇,戏弄笔墨如同女小儿。好奇写兴趣,戏弄写自在。

「三百年来传几手,坐见销铄同春澌」——写画之流转。三百年来传了几手,坐看销铄如同春冰消融。销铄写磨损,春澌写春冰之化。

「丹青驰誉士所耻,勉强徇物宁非痴」——写画之品。丹青驰名是士人所耻,勉强徇物岂非痴。驰誉写求名,徇物写迎合世俗。

「苍梧之山郁嶬,重华往矣空寒飔」——写画中山之古。苍梧之山郁然高峻,重华已去空余寒风。苍梧写舜葬之地,重华写舜之号,寒飔写悲风。

「猿啼凤去竹迸泪,白日惨淡令人悲」——写画中景之悲。猿啼凤去竹迸出泪,白日惨淡令人悲伤。猿啼凤去写悲景,竹迸泪用湘妃竹之典写悲。

「潇湘洞庭连鄂渚,江汉波涛动荆楚」——写画中水之广。潇湘洞庭连着鄂渚,江汉波涛震动荆楚。潇湘洞庭写水之广,江汉荆楚写地之阔。

「不见轩辕张乐时,水妃怨泣鲛人语」——写画中水之古与悲。不见轩辕张乐之时,水妃怨泣鲛人私语。轩辕张乐用黄帝张乐洞庭之典写古,水妃鲛人写水中之神与人。

「问君此图何处得,中有远意众莫识」——写画之意。问君此图从何处得,中有远意众人莫识。远意写画中深意,莫识写无人知晓。

「君不见岐阳石鼓字泯灭,千载犹为人爱惜」——写古物之存。君不见岐阳石鼓字已泯灭,千载犹为人所爱惜。岐阳石鼓写周代石鼓,字泯灭而物存写古物之珍。

艺术手法
一、山水交融:苍梧之山与潇湘之水交融,山水一体。二、古今交织:重华轩辕之古与画图流转之今交织,古今相映。三、以古物作结:岐阳石鼓,以古物之存写画之远意,意深而远。

总体评价
此诗题米元晖潇湘图,由米家父子而写画之渊源,由三百年来而转画之流转,由丹青驰誉而写画之品,由苍梧重华而转画中山之古,由猿凤竹泪而写画中景之悲,由潇湘洞庭而转画中水之广,由轩辕张乐而写画中水之古,由远意莫识而转画之意深,终以岐阳石鼓之古物作结,山水交融,古今交织,以古物作结,深得题画诗之远意深思与古雅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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