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林以仁平反诗卷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木伐岂再植,壁毁宁复完。
树木砍伐之后怎能再种植成活,墙壁毁坏之后岂能再恢复完好。
议狱有缓死,圣言垂不刊。
审议狱讼有从宽免死之说,圣人的言论流传下来不可磨灭。
两造既偏听,无辜遘凶残。
既然偏听原告被告一方之词,无辜之人便遭遇凶残的刑罚。
况复使其孥,流离播夷蛮。
更何况株连其妻儿家属,使他们流离失所远迁蛮荒之地。
司牧尽瞠视,佐使独悲酸。
地方长官都只是瞠目旁观,唯有佐吏独自感到悲酸。
抗诏动鬼神,润泽生枯乾。
抗命上奏感动了鬼神,恩泽润活了枯槁之人。
死者纵不生,魂魄亦获安。
死去的人纵然不能复生,其魂魄也算得到了安宁。
孤儿虽不夭,且得依故山。
孤儿虽然遭受不幸但没有夭折,尚能依傍故土山园。
圣人迈种德,惠及毛与翰。
圣人广施德行,恩惠遍及飞禽走兽。
云胡任民寄,视之如草管。
为何受命治理百姓之人,却视民如草芥一般?
为君歌此曲,歌竟起长叹。
为你唱起这首歌,唱罢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题林以仁平反诗卷而作。写冤狱之惨与平反之德,以木伐岂再植、壁毁宁复完写冤之难复,以议狱有缓死、圣言垂不刊写圣人之仁,以两造既偏听、无辜遘凶残写偏听致冤,以况复使其孥、流离播夷蛮写株连之惨,以司牧尽瞠视、佐使独悲酸写官之漠视与佐使之悲,以抗诏动鬼神、润泽生枯乾写平反之德,以死者纵不生、魂魄亦获安写死者之安,以孤儿虽不夭、且得依故山写生者之安,以圣人迈种德、惠及毛与翰写圣人之仁及万物,以云胡任民寄、视之如草管写当政之轻民,终以为君歌此曲、歌竟起长叹写歌之悲叹。全诗由冤之难复而圣人之仁,由圣人之仁而偏听致冤,由偏听致冤而株连之惨,由株连之惨而官之漠视,由官之漠视而平反之德,由平反之德而死者之安,由死者之安而生者之安,由生者之安而圣人之仁,由圣人之仁而当政之轻民,终以歌之悲叹作结。
逐句解读
「木伐岂再植,壁毁宁复完」——写冤之难复。木伐岂能再植,壁毁岂能复完。木伐写砍伐,壁毁写毁坏。
「议狱有缓死,圣言垂不刊」——写圣人之仁。议狱有缓死之道,圣言垂之不刊。缓死写慎刑,不刊写不可磨灭。
「两造既偏听,无辜遘凶残」——写偏听致冤。两造既偏听,无辜遘遇凶残。两造写原告被告,偏听写听一面之词,遘凶残写遭遇凶残。
「况复使其孥,流离播夷蛮」——写株连之惨。况复使其妻子,流离播迁于夷蛮。孥写妻儿,播夷蛮写流放边远。
「司牧尽瞠视,佐使独悲酸」——写官之漠视与佐使之悲。司牧尽瞠目而视,佐使独悲酸。司牧写地方官,瞠视写瞪眼不管,佐使写下属。
「抗诏动鬼神,润泽生枯乾」——写平反之德。抗诏动鬼神,润泽生枯乾。抗诏写抗命为冤者平反,润泽枯乾写使枯者复生。
「死者纵不生,魂魄亦获安」——写死者之安。死者纵然不生,魂魄亦获安。不生写不能复生,获安写魂魄安宁。
「孤儿虽不夭,且得依故山」——写生者之安。孤儿虽不夭折,且得依于故山。不夭写不死,依故山写回到故乡。
「圣人迈种德,惠及毛与翰」——写圣人之仁及万物。圣人迈种其德,惠及毛与翰。迈种德写广施德,毛与翰写鸟兽皮毛。
「云胡任民寄,视之如草管」——写当政之轻民。云胡任民之寄,视之如草管。民寄写以民相托,草管写草芥。
「为君歌此曲,歌竟起长叹」——写歌之悲叹。为君歌此曲,歌竟起长叹。歌竟写歌毕,长叹写叹息。
艺术手法
一、圣庸对比:圣人之仁与当政之轻民对比,圣庸判然。二、死生交织:死者之安与生者之依交织,死生俱写。三、以叹作结:歌竟长叹,以叹息收束全篇,深沉悲愤。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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