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上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塘上何所有,有蒲与荷花。

池塘边有什么呢,有蒲草和荷花。

蒲花难开荷易落,使我叹恨长咨嗟。

蒲花难以开放荷花容易凋落,使我叹息遗恨长久咨嗟。

鸳鸯戏我后,鸧鸹翔我前。

鸳鸯在我身后嬉戏,鸧鸹在我面前飞翔。

四顾不见人,泪下如流泉。

四顾望去不见人影,泪水如流泉般涌下。

浮萍违渌井,寄身沧江渚。

浮萍离开了清井,寄身于沧江的沙洲之上。

沧江不应竭,是妾命如许。

沧江之水不应干竭,而我的命运就是如此。

朝泪洒玉台,夕泪沾罗衾。

早晨泪水洒落在玉台上,傍晚泪水沾湿了罗衾。

采荷得见莲,中复怀苦心。

采荷花可见莲蓬,其中又藏着苦心。

广筵列肴蔬,好者即美味。

丰盛的宴席上摆满了菜肴蔬果,喜欢的便是美味。

荼蓼有时甘,菘葵有时弃。

苦菜有时也会觉得甘甜,菘菜葵菜有时也会被丢弃。

严风吹秋林,蕙兰化为草。

严寒的风吹过秋天的树林,蕙兰退化成了普通的草。

于悒今可憎,芳菲故尝好。

令人郁闷的是如今被认为可憎,而昔日芳菲之姿曾被人喜爱。

行亦私自怜,坐亦私自怜。

行走时暗自怜惜,坐着也暗自怜惜。

愿为天边月,流影玉阶前。

愿意化作天边的明月,将月光流影洒在玉阶之前。

赏析

题解
《塘上行》是刘基拟古乐府之作,沿用旧题而自出机杼。诗以弃妇口吻自述,以蒲、荷、浮萍等水生植物为喻,抒写女子被弃的悲苦与对爱情的忠贞。全诗从物之脆弱写到情之反复,从被弃之痛写到自怜之悲,最终以愿为月影相伴的幻想作结,哀婉缠绵,是刘基闺怨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塘上何所有,有蒲与荷花」,池塘边有什么呢,有蒲草和荷花。

「蒲花难开荷易落,使我叹恨长咨嗟」,蒲花难以开放荷花容易凋落,使我叹息遗恨长久咨嗟,以花之脆弱喻女子命运之多舛。

「鸳鸯戏我后,鸧鸹翔我前」,鸳鸯在我身后嬉戏,鸧鸹在我面前飞翔,以禽鸟之成双反衬女子之孤独。

「四顾不见人,泪下如流泉」,四顾无人,泪水如流泉般涌下。

「浮萍违渌井,寄身沧江渚」,浮萍离开了清井,寄身于沧江的沙洲之上,以浮萍喻女子漂泊无依。

「沧江不应竭,是妾命如许」,沧江之水不应干竭,而我的命运就是如此,认命而不甘。

「朝泪洒玉台,夕泪沾罗衾」,早晨泪水洒落在玉台上,傍晚泪水沾湿了罗衾。

「采荷得见莲,中复怀苦心」,采荷花可见莲蓬,其中又藏着苦心,莲心苦谐音怜心苦,双关语写女子内心之苦。

「广筵列肴蔬,好者即美味」,丰盛的宴席上摆满了菜肴蔬果,喜欢的便是美味。

「荼蓼有时甘,菘葵有时弃」,苦菜有时也会觉得甘甜,菘菜葵菜有时也会被丢弃,以饮食之好恶喻人情之反复。

「严风吹秋林,蕙兰化为草」,严寒的风吹过秋天的树林,蕙兰退化成了普通的草,以蕙兰变草喻美好之物的衰败。

「于悒今可憎,芳菲故尝好」,令人郁闷的是如今被认为可憎,而昔日芳菲之姿曾被人喜爱。

「行亦私自怜,坐亦私自怜」,行走时暗自怜惜,坐着也暗自怜惜,以反复之语写自怜之深。

「愿为天边月,流影玉阶前」,愿意化作天边的明月,将月光流影洒在玉阶之前,以月之恒常陪伴喻女子对爱情的执着。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比兴与双关。蒲荷之脆弱喻女子命运,浮萍之漂泊喻弃妇无依,蕙兰化草喻美好之物的衰败,皆以物喻人,贴切自然。

「采荷得见莲,中复怀苦心」以莲心之苦双关怜心之苦,最为巧妙。

「行亦私自怜,坐亦私自怜」以反复修辞写自怜之深,与《古诗十九首》的笔法一脉相承。末句「愿为天边月,流影玉阶前」以月之恒常对比人之离散,以美好幻想收束悲剧现实,哀而不伤,含蓄蕴藉。

总体评价
此诗以弃妇口吻抒写被弃之悲苦,以蒲荷、浮萍、蕙兰等水生植物为喻,将自然之景与人物之情融为一体。诗中既有对命运不公的控诉,也有对爱情忠贞的坚守,最终以愿为月影相伴的幻想寄寓对美好爱情的执着追求。全诗哀婉缠绵,语言清丽,深得古乐府之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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