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美人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雨欲来,风萧萧。
雨将要来临,风声萧萧作响。
披桂枝,拂陵苕。
披着桂树枝,拂过陵苕花。
繁英陨,鲜叶飘。
繁花坠落,鲜叶飘零。
扬烟埃,靡招摇。
卷起烟尘,摇荡不定。
激房帷,发绮绡。
激荡着房中帷幕,吹开绮丽的薄纱。
中发肤,憯寂寥。
寒气侵入肌肤,令人凄惨寂寥。
思美人,隔青霄。
思念着美人,却被青天阻隔。
水渺茫,山岧峣。
水面渺茫,山峦高耸。
云中鸟,何翛翛。
云中的飞鸟,何等自在翱翔。
欲寄书,天路遥。
想要寄出书信,天路遥远。
东逝川,不可邀。
东流而去的江水,不可挽留。
芳兰花,日夜凋。
芬芳的兰花,日夜在凋零。
掩瑶琴,闲玉箫。
掩上瑶琴,闲置玉箫。
魂睘睘,心摇摇。
魂魄孤独无依,心中动摇不定。
望明月,歌且谣。
望着明月,唱着歌谣。
聊逍遥,永今宵。
姑且逍遥,度过这漫漫长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仿楚辞体之作,写思美人之愁。以风雨欲来起笔,写繁英陨落、鲜叶飘零之衰景,转入房帷绮绡之寂寥,继而写山水阻隔、天路遥远之无奈,终以望月歌谣、聊逍遥之自遣收束。全诗以短句急促之节奏写思念之苦,风格近楚辞而有自出机杼处。
逐句解读
「雨欲来,风萧萧」——写风雨将至。雨将要来,风声萧萧。萧萧写风声之凄切,以风雨起兴写愁之将至。
「披桂枝,拂陵苕」——写行于草木之间。披开桂枝,拂过陵苕。桂枝写芬芳之木,陵苕为凌霄花,披拂写行路之动作。
「繁英陨,鲜叶飘」——写花叶凋零。繁花陨落,鲜叶飘零。繁英鲜叶写花叶之美,陨飘写凋零之速,以景写衰。
「扬烟埃,靡招摇」——写烟尘弥漫。扬起烟尘,招摇之星靡然不明。烟埃写尘土飞扬,招摇为北斗七星之柄,靡写星光黯淡。
「激房帷,发绮绡」——写风雨入室。风雨激荡房帷,吹动绮绡。房帷绮绡写室内华美之物,激发写风雨之猛烈侵入。
「中发肤,憯寂寥」——写内心之感。寒气中于发肤,凄惨寂寥。中发肤写寒气侵体,憯寂寥写内心之悲凉。
「思美人,隔青霄」——点题。思念美人,却被青霄阻隔。美人指所思之人,隔青霄写阻隔之远。
「水渺茫,山岧峣」——写山水阻隔。水路渺茫,山势高峻。渺茫写水之无际,岧峣写山之高峻,以山水写阻隔。
「云中鸟,何翛翛」——写鸟之自在。云中的鸟儿,何等翛翛自在。翛翛写鸟飞之轻快,以鸟之自由反衬人之困顿。
「欲寄书,天路遥」——写音信难通。想要寄书信,天路遥远。欲寄写思念之切,天路遥写通达之难。
「东逝川,不可邀」——写时光难返。东逝的江水,不可挽留邀回。逝川用孔子逝者如斯之典,不可邀写时光之不可逆转。
「芳兰花,日夜凋」——写花之凋零。芳兰花,日夜凋零。芳兰写花之美好,日夜凋写凋零之不止。
「掩瑶琴,闲玉箫」——写无心雅乐。掩上瑶琴,闲置玉箫。掩闲写无心弹奏,以乐器之闲写心情之黯淡。
「魂睘睘,心摇摇」——写身心不安。魂魄睘睘无依,心神摇摇不定。睘睘写孤零之状,摇摇写不安之态。
「望明月,歌且谣」——写望月歌谣。望着明月,且歌且谣。望月写夜中独望,歌谣写自遣之态。
「聊逍遥,永今宵」——以自遣收束。聊且逍遥,度过这个长夜。聊逍遥写勉强自遣,永今宵写夜之漫长。
艺术手法
一、短句急促:全诗以三字句为主,节奏急促,如风雨骤至,与思念之急切相合。二、以景写情:繁英陨、鲜叶飘、芳兰凋,以花叶凋零写思念之苦。三、比兴手法:风雨起兴,鸟之翛翛反衬人之困顿,逝川比时光之不可返。四、楚辞风格:美人、桂树、芳兰、瑶琴等意象皆有楚辞风韵。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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