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悲翁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弱龄轻日月,迈景想神仙。

年少时轻视日月时光,追慕景仰想望成仙。

顾往谅无及,待来徒自怜。

回顾往昔确实已来不及,等待将来徒然自怜。

黄金弃砂砾,劬心鍊丹铅。

抛弃黄金如同砂砾,劳苦心神炼制丹铅。

凿石不得水,沉剑徒窥渊。

凿石却得不到水,沉剑徒然窥探深渊。

流光不我与,白发盈华颠。

流光不等待我,白发满盈头顶。

杖策出门去,十步九不前。

拄杖出门而去,十步有九步不能前行。

归来对妻子,尘灶午未烟。

归来面对妻子,尘灶午时还未升起炊烟。

干时乏计策,退耕无园田。

求用于时缺乏计策,退而耕种又没有园田。

霜蒲怨青松,逝矢恨惊弦。

霜蒲怨恨青松之长青,已逝之箭恨惊弦之已发。

巳矣复何道,吞声赴黄泉。

罢了还有什么可说,吞声奔赴黄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以乐府旧题思悲翁而作,写一生蹉跎之悲。由弱龄轻日月、迈景想神仙之少时抱负起笔,转入顾往无及、待来自怜之悔,继而写弃金炼丹之徒劳与流光白发之老去,终以干时无策、退耕无田之穷途与吞声赴黄泉之绝望收束,将一生之蹉跎与末路之绝望抒发至极。

逐句解读
「弱龄轻日月,迈景想神仙」——写少时之志。年少时轻视日月时光,追慕景仰想望成仙。弱龄写年少,轻日月写不知惜时,想神仙写少时之志在求仙。

「顾往谅无及,待来徒自怜」——写悔与怜。回顾往昔确实已来不及,等待将来徒然自怜。顾往无及写悔之深,待来自怜写望之空。

「黄金弃砂砾,劬心鍊丹铅」——写求仙之误。抛弃黄金如砂砾,劳苦心神炼制丹铅。弃金炼丹写求仙之痴迷,劬心写心力之耗。

「凿石不得水,沉剑徒窥渊」——写徒劳之甚。凿石不得水,沉剑徒然窥探深渊。凿石不得水写劳而无功,沉剑窥渊写费尽心力而一无所获。

「流光不我与,白发盈华颠」——写老去之悲。流光不等待我,白发满盈华发之颠。流光不我与写时光之无情,白发盈颠写年岁之老。

「杖策出门去,十步九不前」——写穷途之困。拄杖出门而去,十步有九步不能前行。杖策写老迈之态,十步九不前写进退维谷之困。

「归来对妻子,尘灶午未烟」——写穷困之甚。归来面对妻子,尘灶午时还未升起炊烟。尘灶未烟写家贫无食之窘,午未烟写时至正午仍无饭可炊。

「干时乏计策,退耕无园田」——写进退之难。求用于时缺乏计策,退而耕种又没有园田。干时写求仕进,乏计策写才不适用,退耕无田写退路亦无。

「霜蒲怨青松,逝矢恨惊弦」——写怨与恨。霜蒲怨恨青松之长青,已逝之箭恨惊弦之已发。霜蒲怨松写弱者怨强者,逝矢恨弦写一去不返之恨。

「巳矣复何道,吞声赴黄泉」——以绝望收束。罢了还有什么可说,吞声奔赴黄泉。巳矣写绝望之极,吞声写不敢发声,赴黄泉写唯有一死。

艺术手法
一、对比手法:弱龄轻日月与流光不我与对比,求仙之志与穷途之困对比。二、以喻写困:十步九不前、尘灶午未烟,以具体之状写进退之困与家贫之窘。三、以物喻人:霜蒲怨松、逝矢恨弦,以物之怨恨写人之不平。四、以绝望收束:吞声赴黄泉,将一生之悲收于一死之决绝。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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