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夜闻铜瓶汤□作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玉釭开尽丹葩,画檐深宿蟾蜍影。
玉灯开尽了红花,画檐深处栖息着蟾蜍月影。
门掩清宵,声来何处,堂空人静。
门掩清宵,声音从何处传来,堂中空寂人声安静。
如竹梳风,如荷过雨,如泉发井。
如竹间梳过清风,如荷上飘过细雨,如深井中涌出泉水。
向罗帏细细,如歌如语,还如暗虫相命。
向罗帏细细传来,如歌如语,又如暗虫相呼应和。
绣被沉薰正暖,梦云车、紫鹓双并。
绣被沉香正暖,梦见云车紫鹓双双并飞。
洞庭旷野,九韶齐奏,殷天笙磬。
洞庭旷野之上,九韶之乐齐奏,笙磬之声震动天地。
别有蛾眉,鼓琴弹瑟,江鸣山应。
另有蛾眉仙姬,鼓琴弹瑟,江水鸣响山岳回应。
待翛然睡觉,炉存馀灺,鸡啼窗囧。
待到翛然梦醒,炉中余烬尚存,鸡啼于窗明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夜闻铜瓶汤沸声而作,由声响引发绮丽之想象。由玉釭丹葩、画檐蟾影起笔,写堂空人静中声来何处之疑,转入对声响的细致描摹——如竹风、如荷雨、如泉涌、如歌语、如虫鸣,继而写梦中云车紫鹓、洞庭九韶之盛景,终以觉来炉灺鸡啼之回归现实收束,将一夜闻声之虚幻与真实写得迷离恍惚。
逐句解读
「玉釭开尽丹葩,画檐深宿蟾蜍影」——写夜深之景。玉灯开尽了红花,画檐深处栖息着蟾蜍月影。玉釭丹葩写灯花之开尽,蟾蜍影即月影写夜之深。
「门掩清宵,声来何处,堂空人静」——写夜静闻声。门掩清宵,声音从何处传来,堂中空寂人声寂静。门掩写闭门独处,声来何处写声之莫名,堂空人静写夜之寂。
「如竹梳风,如荷过雨,如泉发井」——写声响之妙。如竹间梳过清风,如荷上飘过细雨,如深井中涌出泉水。三个比喻写汤沸声之清越,由风而雨而泉,层次递进。
「向罗帏细细,如歌如语,还如暗虫相命」——写声响之近。向罗帏细细传来,如歌如语,又如暗虫相呼应和。罗帏写帷帐之近,细细写声之轻柔,如歌如语拟人写声之有情,暗虫相命写声之相和。
「绣被沉薰正暖,梦云车、紫鹓双并」——写梦中仙游。绣被沉香正暖,梦见云车紫鹓双双并飞。沉薰正暖写被中香暖,云车紫鹓用仙家车驾之典写梦中之仙游。
「洞庭旷野,九韶齐奏,殷天笙磬」——写梦中仙乐。洞庭旷野之上,九韶之乐齐奏,笙磬之声震动天地。洞庭旷野写梦境之阔,九韶用舜乐之典写仙乐之盛,殷天写声之宏大。
「别有蛾眉,鼓琴弹瑟,江鸣山应」——写梦中仙姬。别有蛾眉仙姬,鼓琴弹瑟,江水鸣响山岳回应。蛾眉写仙姬之美,鼓琴弹瑟写乐之雅,江鸣山应写乐声之宏远回响。
「待翛然睡觉,炉存馀灺,鸡啼窗囧」——以梦醒作结。待到翛然觉醒,炉中余烬尚存,鸡啼于窗明之中。翛然写梦醒之忽,炉存余灺写夜尽灯残,鸡啼窗囧写天明之至。
艺术手法
一、以声写静:全词以声响为线索,风声、雨声、泉声、歌声、虫声,以声之变化反衬夜之寂静。二、比喻层叠:如竹风、如荷雨、如泉涌、如歌语、如虫鸣,五喻连用以写一声之妙。三、虚实相生:由闻声而入梦,梦中之仙乐与醒后之炉灺对比,虚与实交织。四、梦境壮丽:洞庭九韶、江鸣山应,以壮丽之梦境反衬寂寥之现实。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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