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次韵和陈均从吹箫曲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秦台人去无踪,空馀绿树连天表。

秦台人去无踪迹,空留下绿树连接天际。

瑶京路远,缑山夜永,离愁萦绕。

瑶京路途遥远,缑山长夜漫漫,离愁萦绕不去。

露咽玄蝉,霜栖白鹤,月寒烟袅。

寒露使玄蝉哽咽,白霜栖落白鹤之上,月色清寒烟雾袅袅。

想孤鸾舞罢,碧桃花尽,长是怨多欢少。

想那孤鸾舞罢,碧桃花尽,长此以往总是怨恨多而欢乐少。

梦里軿车过处,见苍梧、九峰青小。

梦中軿车经过之处,看见苍梧九峰青翠渺小。

脩篁染泪,沧江流恨,年年不了。

修竹染上了泪痕,沧江流淌着遗恨,年年不得了结。

广莫风悲,昭华玉冷,声沉云杪,又扶桑、日上靡蓱光散,蓬池春晓。

广莫风悲鸣,昭华玉管冰冷,箫声沉入云端,又见扶桑日升靡蓱光散,蓬池春色破晓。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次韵和陈均从吹箫曲而作,以吹箫为引写仙凡之隔与离愁之深。由秦台人去、绿树连天起笔,写瑶京路远、缑山夜永之仙凡阻隔,转入露咽玄蝉、霜栖白鹤、月寒烟袅之凄清,继而写孤鸾舞罢、怨多欢少之悲,终以苍梧九峰、脩篁沧江之离恨与扶桑日上、蓬池春晓之新朝作结。

逐句解读
「秦台人去无踪,空馀绿树连天表」——写秦台之空。秦台之人已去无踪,空余绿树连着天外。秦台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之典写仙去楼空,绿树连天写台空而树犹在。

「瑶京路远,缑山夜永,离愁萦绕」——写仙凡之隔。瑶京路途遥远,缑山夜漫长,离愁萦绕不去。瑶京写仙都之远,缑山用王子晋缑山乘鹤之典写仙去之远,夜永写夜之漫长,离愁萦绕写愁之不去。

「露咽玄蝉,霜栖白鹤,月寒烟袅」——写秋夜之凄。露水哽咽玄蝉,寒霜栖息白鹤,月光清寒烟雾袅袅。露咽玄蝉写蝉鸣如咽,霜栖白鹤用丁令威化鹤归辽之典写仙去之远,月寒烟袅写夜景之凄清。

「想孤鸾舞罢,碧桃花尽,长是怨多欢少」——写仙去之悲。想象孤鸾舞罢碧桃花尽,长久是怨多欢少。孤鸾舞罢用孤鸾对镜悲鸣而舞之典写失去伴侣之悲,碧桃花尽写仙景之衰,怨多欢少写悲多欢少。

「梦里軿车过处,见苍梧、九峰青小」——写梦中之见。梦中軿车经过之处,看见苍梧九峰青翠微小。軿车即有帷幕之车写梦中仙驾,苍梧九峰用舜葬苍梧之典写远方之山,青小写远山之渺。

「脩篁染泪,沧江流恨,年年不了」——写离恨之无尽。修竹染泪,沧江流恨,年年不曾了结。脩篁染泪用湘妃竹泪之典写悲泣之深,沧江流恨写恨如江水之不绝,年年不了写离恨之无尽。

「广莫风悲,昭华玉冷,声沉云杪」——写箫声之悲。广莫风悲凉,昭华玉管清冷,箫声沉入云端杪处。广莫即北方大风写风之悲凉,昭华为玉管之名写箫管之冷,声沉云杪写箫声渐远。

「又扶桑、日上靡蓱光散,蓬池春晓」——以新朝作结。又见扶桑之上日出靡蓱光散,蓬池春晓来临。扶桑日出写新的一天到来,靡蓱光散写晨光之美,蓬池春晓写春日之新的开始,与前文之悲形成对照。

艺术手法
一、用典密集:萧史弄玉、王子晋缑山、丁令威化鹤、湘妃竹泪、苍梧舜葬,以仙道之典写仙凡之隔。二、意象凄清:露咽玄蝉、霜栖白鹤、月寒烟袅,意象皆清冷凄迷。三、梦与现实交织:梦里軿车之虚与苍梧九峰之实交织,虚实相生。四、以景结情:扶桑日上、蓬池春晓,以新朝之景收束,似有希望而又终归虚无。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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