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飞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簟凉宵永,纱窗外,琅玕飘坠金井。

竹席生凉长夜漫漫,纱窗之外,竹叶飘落于金井之中。

欲眠深恐寐难成,彊起看星影。

想要入睡又深怕难以入眠,勉强起身观看星影。

悄不觉,天回斗柄,封狼弧矢相辉映。

悄然而不觉,天际北斗星柄已经转动,天狼星与弧矢星相互辉映。

对此默消魂,又露落青冥,渐渐湿透衣领。

面对此景默默伤神,又有露水从青空落下,渐渐湿透了衣领。

河汉有客乘槎,清都非远,可惜鱼羽无定。

银河中有客乘槎而行,仙都并不遥远,可惜音信不定。

桂花吹散广寒风,兔老蟾蜍冷。

广寒宫的风吹散了桂花,玉兔已老蟾蜍凄冷。

但唧唧饥虫啼暝,中心撩乱谁能整。

只有饥寒的秋虫在暮色中唧唧鸣叫,心中纷乱谁能整理。

坐待雄鸡三唱,飒飒霜髭,怕临青镜。

坐等雄鸡三遍啼鸣,霜白的胡须飒飒,害怕面对青铜明镜。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霜叶飞调写秋夜不寐而作。写秋夜不寐之苦与年岁之衰,以簟凉宵永、纱窗外琅玕飘坠金井写秋夜之凉与竹叶之落,以欲眠深恐寐难成、强起看星影写难眠之苦,以悄不觉天回斗柄、封狼弧矢相辉映写星象之移与天象之异,以对此默消魂、又露落青冥渐渐湿透衣领写凝望之苦与夜露之寒,以河汉有客乘槎、清都非远、可惜鱼羽无定写天河之客与书信之无定,以桂花吹散广寒风、兔老蟾蜍冷写月宫之冷,以但唧唧饥虫啼暝、中心撩乱谁能整写虫鸣之凄与心乱之甚,终以坐待雄鸡三唱、飒飒霜髭怕临青镜写夜待天明与怕照镜见白发。全词由秋夜之凉而竹叶之落,由竹叶之落而难眠之苦,由难眠之苦而星象之移,由星象之移而凝望之苦,由凝望之苦而夜露之寒,由夜露之寒而天河之客,由天河之客而月宫之冷,由月宫之冷而虫鸣之凄,由虫鸣之凄而心乱之甚,终以夜待天明怕照镜之作结。

逐句解读
「簟凉宵永,纱窗外,琅玕飘坠金井」——写秋夜之凉与竹叶之落。簟凉宵永,纱窗外,琅玕飘坠金井。簟凉写竹席凉,宵永写夜长,琅玕写竹叶,金井写井栏。

「欲眠深恐寐难成,彊起看星影」——写难眠之苦。欲眠深恐寐难成,强起看星影。寐难成写难以入睡,强起写勉强起身。

「悄不觉,天回斗柄,封狼弧矢相辉映」——写星象之移与天象之异。悄不觉天回斗柄,封狼弧矢相辉映。斗柄写北斗之柄,封狼弧矢写星名。

「对此默消魂,又露落青冥,渐渐湿透衣领」——写凝望之苦与夜露之寒。对此默消魂,又露落青冥,渐渐湿透衣领。消魂写伤感,青冥写天。

「河汉有客乘槎,清都非远,可惜鱼羽无定」——写天河之客与书信之无定。河汉有客乘槎,清都非远,可惜鱼羽无定。乘槎用张骞乘槎之典写天河,鱼羽写鱼书雁信。

「桂花吹散广寒风,兔老蟾蜍冷」——写月宫之冷。桂花吹散广寒之风,兔老蟾蜍冷。广寒写月宫,兔蟾蜍写月中玉兔蟾蜍。

「但唧唧饥虫啼暝,中心撩乱谁能整」——写虫鸣之凄与心乱之甚。但唧唧饥虫啼暝,中心撩乱谁能整。饥虫写秋虫,撩乱写纷乱,谁能整写无人能理。

「坐待雄鸡三唱,飒飒霜髭,怕临青镜」——写夜待天明与怕照镜见白发。坐待雄鸡三唱,飒飒霜髭,怕临青镜。三唱写鸡鸣三遍,霜髭写白须,青镜写铜镜。

艺术手法
一、秋夜渲染:簟凉竹落、露湿衣领、虫鸣月冷,秋夜之苦层层渲染。二、天象映衬:斗柄回转、封狼弧矢,以天象映衬人事之变。三、以镜作结:怕临青镜,以怕见白发写年岁之衰,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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