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山福海图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吾闻轩辕之国,乃在大海之中央。

我听说轩辕之国,就在大海的中央。

其不寿者八百岁,寿者乃与天地同久长。

那里不长寿的也能活八百岁,长寿的则与天地同寿。

楼台缥缈造云汉,赤日绕户扶叶凉。

楼台缥缈直入云霄,赤日绕门而有扶叶送来清凉。

玉泉之水清以香,瑶草之味如琼浆。

玉泉之水清澈芬芳,瑶草的味道如同琼浆。

洪崖有时来,环佩声琅琅。

洪崖仙人有时降临,环佩之声琅琅作响。

凤凰自歌鸾自语,青蜺连蜷白云舞。

凤凰自行歌唱鸾鸟自语,青色虹蜺蜿蜒白云起舞。

淋漓豹髓浮瑶觞,璀错金盘荐麟脯。

淋漓的豹髓浮在玉杯中,璀璨的金盘盛着麒麟脯。

耳闻楚水泣皇英,眼见商郊葬彭祖。

耳闻湘水畔娥皇女英的哭泣,眼见商郊埋葬了长寿的彭祖。

琪华玉树宵有光,东风入律春茫茫。

琪花玉树夜间发出光芒,东风应律春色茫茫。

春茫茫,乐无极,

春色茫茫,欢乐无极。

青鵻夜夜月中来,广寒姮娥寄消息。

青鵻夜夜从月中飞来,广寒宫的嫦娥寄来消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以《寿山福海图》为题展开想象,描绘了一个神仙长寿的奇幻世界。诗中借用轩辕之国、洪崖仙人、凤凰鸾鸟等神话意象,构建了一幅极乐仙境,然而末段转入对人间生死无常的感喟,形成仙境与现实之间的张力。

逐句解读

「吾闻轩辕之国,乃在大海之中央」:我听说轩辕之国,就在大海的中央。

「其不寿者八百岁,寿者乃与天地同久长」:那里不长寿的也能活八百岁,长寿的与天地同寿。

「楼台缥缈造云汉,赤日绕户扶叶凉」:楼台缥缈直入云汉,赤日绕户而扶叶送凉。

「玉泉之水清以香,瑶草之味如琼浆」:玉泉之水清澈芬芳,瑶草之味如同琼浆。

「洪崖有时来,环佩声琅琅」:洪崖仙人有时降临,环佩之声琅琅作响。

「凤凰自歌鸾自语,青蜺连蜷白云舞」:凤凰自行歌唱鸾鸟自语,青色虹蜺蜿蜒白云起舞。

「淋漓豹髓浮瑶觞,璀错金盘荐麟脯」:淋漓的豹髓浮在玉杯中,璀璨的金盘盛着麒麟脯。

「耳闻楚水泣皇英,眼见商郊葬彭祖」:耳闻湘水畔娥皇女英的哭泣,眼见商郊埋葬了彭祖——即便仙境也不能免于人间悲离。

「琪华玉树宵有光,东风入律春茫茫」:琪花玉树夜间有光,东风应律春意茫茫。

「春茫茫,乐无极」:春色茫茫,欢乐无边。

「青鵻夜夜月中来,广寒姮娥寄消息」:青鵻夜夜从月中飞来,广寒宫的嫦娥寄来消息。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赋体铺陈的手法,以密集的神话意象构建仙境。

「轩辕之国」「洪崖」「凤凰」「青蜺」「豹髓」「麟脯」等意象层叠而出,极尽华美之能事。

「耳闻楚水泣皇英,眼见商郊葬彭祖」两句突转,将娥皇女英之悲、彭祖之死嵌入仙景之中,使仙境不流于虚幻,而与现实生死形成对照。

「春茫茫」以叠句制造悠远的音韵效果,末句以嫦娥寄信收束,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引,构建了一个瑰丽的长寿仙境,但在华美之中暗藏对生死无常的感慨。刘基以神仙世界的永恒对照人间的短暂,以极乐写极悲,立意深远。全诗语言华美,节奏自由,是刘基歌行体中的出色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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