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天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太仪转神枢,日月飞两丸。
天帝运转着神妙的枢纽,日月如同两颗弹丸飞速运行。
荣华如电火,瞬息无留颜。
人间的荣华富贵如同电光火石,转瞬间便不留痕迹。
谁能与蟪蛄,争鸣秋草间。
谁又能同那蟪蛄一样,在秋草之间争相鸣叫呢?
中夜集五灵,步虚款天关。
半夜召集五方神灵,步虚升天叩响天门。
摆脱尘土累,廓落真境宽。
摆脱了尘世的牵累,空旷辽阔的真境无限宽广。
玉髓充晚食,璚霞足晨餐。
以玉髓充作晚餐,以美丽的朝霞饱食早餐。
妙合五色光,化为九转丹。
精妙地融合五色光芒,化为九转金丹。
洞朗照无极,逍遥出人寰。
洞彻明朗照彻无极之地,逍遥自在地超脱人世。
象载六苍虬,翼以双紫鸾。
乘着六条青龙拉的车,两侧有紫色鸾鸟护翼飞翔。
濯足北河津,弭节蓬莱山。
在北河渡口洗足,在蓬莱仙山驻车停留。
伶伦歌九韶,眉连舞七盘。
伶伦唱起九韶仙乐,眉连跳起七盘之舞。
浮丘吹参差,宓妃鸣佩环。
浮丘公吹奏参差竹管,宓妃身上的佩环叮当作响。
娱乐竟日夕,还归玉宸班。
尽情欢娱直到日暮,最终回到天帝朝班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仿古乐府升天行而作。写升天成仙之壮游与超脱人寰之志,以太仪日月、荣华电火写时光飞逝与荣华无常,以蟪蛄争鸣写短促之可悲,以中夜集灵、步虚天关写修仙之始,以玉髓璚霞、九转丹写仙家之食与药,以洞朗无极、逍遥人寰写超脱之境,以苍虬紫鸾、蓬莱山写仙游之壮,以伶伦九韶、浮丘宓妃写仙乐之盛,终以日夕娱乐、还归玉宸写仙游之归。全诗由叹人生之短促而求仙之永恒,层层升华,想象瑰丽,气象宏大,是刘基道教思想之诗化表达。
逐句解读
「太仪转神枢,日月飞两丸」——写天地运行之速。太仪运转神枢,日月如两丸飞逝。太仪写天帝之仪,两丸写日月之速。
「荣华如电火,瞬息无留颜」——写荣华之无常。荣华如电火之速,瞬息之间不留容颜。电火写转瞬即逝,无留颜写青春难驻。
「谁能与蟪蛄,争鸣秋草间」——写短促之可悲。谁能与蟪蛄争鸣于秋草之间。蟪蛄用庄子蟪蛄不知春秋之典写短促。
「中夜集五灵,步虚款天关」——写修仙之始。中夜集五方之灵,步虚叩天关。五灵写五方神灵,步虚写道家步虚之法,天关写天门。
「摆脱尘土累,廓落真境宽」——写超脱之始。摆脱尘土之累,廓然真境宽广。尘土累写世俗之累,真境写仙界之广。
「玉髓充晚食,璚霞足晨餐」——写仙家之食。玉髓充作晚食,璚霞足为早餐。玉髓璚霞写仙家之食之珍。
「妙合五色光,化为九转丹」——写炼丹之成。妙合五色之光,化为九转之丹。五色光写炼丹之象,九转丹写仙丹之成。
「洞朗照无极,逍遥出人寰」——写超脱之境。洞朗照彻无极,逍遥超出人寰。洞朗写光明,无极写无尽,逍遥写自由。
「象载六苍虬,翼以双紫鸾」——写仙游之壮。象载六条苍虬,翼以双只紫鸾。苍虬写龙,紫鸾写仙鸟。
「濯足北河津,弭节蓬莱山」——写仙游之迹。濯足北河之津,弭节蓬莱之山。濯足用沧浪濯足之典写超脱,蓬莱写仙山。
「伶伦歌九韶,眉连舞七盘」——写仙乐之盛。伶伦歌九韶之乐,眉连舞七盘之舞。伶伦写乐官,九韶写舜乐,七盘写舞名。
「浮丘吹参差,宓妃鸣佩环」——写仙乐之和。浮丘吹参差之笙,宓妃鸣佩环之声。浮丘写浮丘公,宓妃写洛神。
「娱乐竟日夕,还归玉宸班」——写仙游之归。娱乐竟日竟夕,还归玉宸之班。玉宸写天帝之宫,班写朝班。
艺术手法
一、由叹而升:先叹人生短促,再写修仙升天,由叹而升。二、物境层递:玉髓璚霞之食、九转丹之药、苍虬紫鸾之驾、蓬莱之山,物境层层升高。三、以归作结:还归玉宸班,以归于天庭收束仙游,升而有归。
总体评价
此诗仿升天行,由太仪日月之速而叹荣华无常,由蟪蛄之短促而求仙之永恒,由修仙之始而炼丹之成,由超脱人寰而仙游蓬莱,由仙乐之盛而还归玉宸,层层升华,想象瑰丽,气象宏大。由叹而升之结构与物境层递之法相得益彰,深得乐府升天诗之壮丽超逸,亦见刘基对人生短促之深沉思考与超脱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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