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骏马狐白裘,玉勒黄金羁。
骑骏马穿狐白裘,玉制的马勒黄金的马络头。
宾从如浮云,顾盼生光辉。
宾客随从多如浮云,左顾右盼间光彩照人。
朝驱紫陌尘,暮醉青楼姬。
清晨驱马驰过京城的紫陌扬起尘土,傍晚便在青楼歌姬处醉饮。
但见花月好,宁知霜雪飞。
只看到花好月圆的美景,哪里知道霜雪将至的苦寒。
荏苒世途异,凄凉瑶草衰。
时光荏苒世道已变,凄凉之中仙草也枯萎了。
园田皆易主,亲友尽暌违。
田园都换了主人,亲友也全都离散隔绝。
学书时既晚,躬稼力巳微。
学文读书为时已晚,亲自耕种体力也已衰微。
岁晏寒风生,倚墙听邻机。
年末寒风吹起,倚着墙听邻家织布机的声响。
逝水不可挽,枯蓬安所依。
逝去的流水无法挽回,枯萎的飞蓬又能依附何处。
伫立为尔叹,感我泪沾衣。
久久站立为此叹息,感慨万千泪水沾湿了衣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以乐府旧题少年行而作,写少年豪奢到老来凄凉之人生巨变。由骏马狐裘、宾从如云之少时豪奢起笔,转入朝驱暮醉、但见花月之不知忧,继而写世途异变、园田易主之衰败,终以学书已晚、躬稼力微、枯蓬无依之老来穷困收束,将少年之盛与老境之衰对比鲜明。
逐句解读
「骏马狐白裘,玉勒黄金羁」——写少年之豪。骏马狐白裘,玉勒黄金羁。狐白裘写衣之贵,玉勒金羁写马饰之华,极写少年之豪奢。
「宾从如浮云,顾盼生光辉」——写少年之势。宾从如浮云,顾盼之间生光辉。浮云写宾从之众,顾盼生辉写少年之得意。
「朝驱紫陌尘,暮醉青楼姬」——写少年之纵。朝驱紫陌扬起红尘,暮醉于青楼歌姬之中。紫陌写京师大道,青楼姬写歌舞之欢,朝暮不停写纵乐之极。
「但见花月好,宁知霜雪飞」——写少年之无知。只见花好月圆,哪知霜雪将飞。花月写少时之乐,霜雪写老来之苦,不知写少年之浅薄。
「荏苒世途异,凄凉瑶草衰」——转写衰败。荏苒之间世途已异,凄凉中瑶草凋衰。荏苒写时日之速,世途异写境遇之变,瑶草衰写美好之消逝。
「园田皆易主,亲友尽暌违」——写家道中落。园田都已换了主人,亲友全都背违离散。易主写家产之尽失,暌违写人情之凉薄。
「学书时既晚,躬稼力巳微」——写谋生之难。学书已经太晚,躬耕力气已微。学书晚写少时不学之悔,躬稼力微写老来无能之苦。
「岁晏寒风生,倚墙听邻机」——写穷困之甚。岁暮寒风生起,倚墙听邻家织机之声。岁晏寒风写冬景之寒,倚墙听机写己无衣可织而邻家犹有织声,以邻之暖衬己之寒。
「逝水不可挽,枯蓬安所依」——写无依之悲。逝水不可挽回,枯蓬何以依傍。逝水写时光之不可逆,枯蓬写飘零无根之苦。
「伫立为尔叹,感我泪沾衣」——以感泪收束。伫立为你叹息,感同身受泪沾衣襟。为尔叹写为少年之辈而叹,泪沾衣写自伤之深。
艺术手法
一、前后对比:前半少年豪奢与后半老境凄凉对比鲜明,愈盛愈衰。二、以乐衬哀:花月之好与霜雪之飞对比,朝暮醉乐与岁晏寒风对比。三、以声写静:倚墙听邻机,以邻家织机之声写己之无声无衣之寒。四、以物喻人:枯蓬安所依,以蓬之无根写人之无依。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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