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采蘼芜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上山采蘼芜,山峻路迢递。

上山采摘蘼芜草,山势陡峭路途遥远。

下山逄故夫,悲风生罗袂。

下山时遇见前夫,悲凉的风吹起丝绸衣袖。

忆昔结发时,愿得终百年。

回想当年结发成婚时,盼望能够白头偕老。

变故不可期,中道相弃捐。

变故无法预料,中途将我抛弃。

莲实生水中,石榴生路侧。

莲子生长在水中,石榴生长在路旁。

未尝挂齿牙,中心岂能识。

从未放在嘴边提起,心中怎能了解。

上山采蘼芜,罗袖生芳菲。

上山采摘蘼芜草,丝绸袖子沾上芳香。

因君赠新人,莫遣秋霜霏。

请你转赠给新人,不要让秋霜纷纷飘落。

落叶辞故枝,不寄别条上。

落叶离开原来的枝头,不会再依附到别的枝条上。

白日无回光,谁能不惆怅。

太阳不会再返回光芒,谁能不感到惆怅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以乐府旧题上山采蘼芜而作,写弃妇之悲。由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起笔,写悲风罗袂之凄凉,转入忆昔结发之愿与中道弃捐之痛,继而以莲实石榴之喻写心不相识之怨,终以落叶辞枝、白日无回之不可挽回收束,将弃妇之怨与无可奈何之悲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上山采蘼芜,山峻路迢递」——写上山之难。上山采蘼芜,山势峻峭路途遥远。采蘼芜用古诗上山采蘼芜之典写弃妇之劳,山峻路远写登山之苦。

「下山逄故夫,悲风生罗袂」——写逢故夫之悲。下山逢见故夫,悲风吹起罗袖。逢故夫写意外之遇,悲风罗袂写悲凉之态。

「忆昔结发时,愿得终百年」——写往昔之愿。回忆当年结发之时,愿得终老百年。结发写婚姻之初,终百年写白头之愿。

「变故不可期,中道相弃捐」——写弃捐之痛。变故不可预期,半途之中相弃捐。变故不可期写命运之无常,中道弃捐写被弃之悲。

「莲实生水中,石榴生路侧」——以物为喻。莲实生在水中,石榴长在路旁。莲实水中写清洁之物,石榴路侧写随意之生,两者之异写人心之不同。

「未尝挂齿牙,中心岂能识」——写心不相知。未曾在齿牙间挂念,心中岂能相识。未尝挂齿写从未放在心上,中心岂识写内心之不相知。

「上山采蘼芜,罗袖生芳菲」——复写采蘼芜。上山采蘼芜,罗袖生出芳菲。芳菲写蘼芜之香,罗袖生香写采撷之细。

「因君赠新人,莫遣秋霜霏」——写赠花之仁。因你赠给新人,莫让秋霜降下。赠新人写以香草赠新人之宽容,莫遣秋霜写不愿新人亦遭弃。

「落叶辞故枝,不寄别条上」——以落叶为喻。落叶辞别故枝,不再寄生于别的枝条。落叶辞枝写一离不复返,不寄别条写孤零之志。

「白日无回光,谁能不惆怅」——以不可挽回作结。白日没有回光,谁能不惆怅。白日无回光写时光之不可逆,不惆怅写人之必悲。

艺术手法
一、复沓结构:上山采蘼芜两出,前后呼应而情致不同。二、以物喻人:莲实水中与石榴路侧写人心之异,落叶辞枝写弃妇之一去不返。三、以怨写仁:赠新人莫遣秋霜,以弃妇之仁写夫之不仁。四、以不可逆作结:白日无回光、落叶不寄别条,以不可挽回之自然之理写弃捐之不可挽回。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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