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阴王景回友樵斋辞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稻粱离离兮稂莠骄骄。

稻谷高粱穗穗低垂而稂草莠草却骄横生长。

麒不可以偶狼兮凤不可以侣枭。

麒麟不能与狼为伴,凤凰不能与猫头鹰为侣。

求羊无人兮钟子寂寥。

求仲羊仲那样的友人无处寻觅,钟子期那样的知音寂寥无闻。

哀风觱发兮原野萧条。

悲风凛冽呼啸,原野一片萧条。

四顾彷徨兮忧心且焦。

四顾徘徊不定,忧心且焦灼难安。

若有人兮在山椒。携粮负薪兮啸歌以遨。

仿佛有人在山顶之上,带着干粮背着柴薪,长啸高歌自在遨游。

黜陟无闻兮宠辱不摇。

升降任免的消息充耳不闻,荣宠屈辱都不能动摇其心。

呜呼吾尔群兮去无待子招。

唉,我与你们这些人分道扬镳离去不必等你招唤。

临流泉兮倚逍遥。

临近清泉边倚靠逍遥自得。

无斤我松兮无使柏也凋。

不要用斧斤砍伐我的松树,不要让柏树也凋零。

赏析

题解
此辞为刘基为山阴王景回友樵斋而作。以稻粱稂莠、麒狼凤枭写世之贤愚杂处,以求羊无人、钟子寂寥写知音之无,以哀风觱发、原野萧条写世之衰,以有人山椒、携粮负薪啸歌以遨写隐者之乐,以黜陟无闻、宠辱不摇写隐者之定,以去无待招写归之决,终以无斤我松、无使柏凋写保我之真。

逐句解读
「稻粱离离兮稂莠骄骄」——写贤愚杂处。稻粱离离兮稂莠骄骄。稻粱离离写良之盛,稂莠骄骄写恶之骄。

「麒不可以偶狼兮凤不可以侣枭」——写贤愚不可同处。麒不可以偶狼兮凤不可以侣枭。麒狼凤枭写贤愚之不可同。

「求羊无人兮钟子寂寥」——写知音之无。求羊无人兮钟子寂寥。求羊用求仲羊仲之典写友之无,钟子用钟子期之典写音之无。

「哀风觱发兮原野萧条」——写世之衰。哀风觱发兮原野萧条。觱发写风之寒,萧条写野之荒。

「四顾彷徨兮忧心且焦」——写忧之深。四顾彷徨兮忧心且焦。彷徨写行之无方,忧心焦写忧之甚。

「若有人兮在山椒。携粮负薪兮啸歌以遨」——写隐者之乐。若有人兮在山椒,携粮负薪兮啸歌以遨。山椒写居之高,啸歌以遨写乐之放。

「黜陟无闻兮宠辱不摇」——写隐者之定。黜陟无闻兮宠辱不摇。黜陟无闻写官之无,宠辱不摇写心之定。

「呜呼吾尔群兮去无待子招」——写归之决。呜呼吾尔群兮去无待子招。尔群写世之类,去无待招写归之决。

「临流泉兮倚逍遥」——写归之适。临流泉兮倚逍遥。流泉写水之清,逍遥写心之适。

「无斤我松兮无使柏也凋」——以保我之真作结。无斤我松兮无使柏也凋。斤松写伐之禁,柏凋写保之愿。

艺术手法
一、贤与愚对比:稻粱麒凤之贤与稂莠狼枭之愚对比。二、忧与乐对比:四顾彷徨之忧与啸歌以遨之乐对比。三、以真作结:无斤松柏,以保真之愿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辞友樵斋,由稻粱稂莠而写贤愚杂处,由求羊钟子而转知音之无,由哀风萧条而写世之衰,由山椒啸歌而转隐者之乐,由黜陟宠辱而写隐者之定,终以无斤松柏作结,贤与愚对比,忧与乐对比,以真作结,深得楚辞体之高洁归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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