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耶溪杳郭深居精舍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上人好山居,入山惟恐浅。

上人喜爱山居生活,入山唯恐住得不够深。

纡馀涉渊沄,结搆依㟞嵃。

沿着迂回曲折的山路涉过深流,精舍依傍着险峻的山崖而建。

冈峦外挺拔,水木终隐显。

山峦在外挺拔耸立,溪水与林木时隐时现。

其前对鹅鼻,突兀正冠冕。

精舍前方正对鹅鼻山,山势突兀如同端正的冠冕。

其傍连木禾,积翠森偃蹇。

旁边连绵着禾木,翠色积聚浓密,高耸不屈。

后有狮子岩,崷崒露龈齴。

后面是狮子岩,山石险峻,如同狮子张口露齿。

春花炫阳林,秋草馥阴畎。

春花在向阳的林中炫丽绽放,秋草在背阴的田垄散发芬芳。

高通云雨过,侧见星斗转。

高处可见云雨经过,侧面可见星斗运转。

桃源不远求,箕颍安足践。

桃花源不必远求,箕山颍水又何须去追寻。

我来三伏凉,羁怀忽如展。

我在三伏天来此纳凉,羁旅之怀忽然感到舒展。

谈经道心融,听法俗虑剪。

谈论佛经时道心融通,听闻佛法后世俗忧虑尽消。

疏窗夜深启,孤月挂遥岘。

深夜开启疏窗,只见一轮孤月挂在远处的山峦之上。

空濛白毫光,闪铄动崖巘。

空蒙之中似有佛家白毫光,闪烁于山崖之间。

何当此卜邻,永用辞淟湎。

何时能在此卜居为邻,永远辞别这污浊的尘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游若耶溪访郭深居精舍所作。若耶溪在今浙江绍兴,自古为越中名胜。郭深居为僧人,精舍建于深山之中。诗人于三伏酷暑之际入山避暑,既写山居环境之幽胜,又表达了对佛理的感悟及归隐之志。

逐句解读

「上人好山居,入山惟恐浅」:上人即对僧人的尊称,言其喜好山居,入山唯恐不深,写出僧人远离尘俗的志趣。

「纡馀涉渊沄,结搆依㟞嵃」:纡馀指山路迂回曲折,渊沄形容溪水深远流动,精舍依傍险峻山崖而建。

「冈峦外挺拔,水木终隐显」:山峦在外挺拔耸立,溪水与林木时隐时现,写出山水的远近层次。

「其前对鹅鼻,突兀正冠冕」:精舍前方正对鹅鼻山,山势突兀如端正的冠冕,气象庄严。

「其傍连木禾,积翠森偃蹇」:旁边连绵禾木,翠色积聚浓密,偃蹇有高耸不屈之态。

「后有狮子岩,崷崒露龈齴」:后面是狮子岩,山石险峻,如狮子张口露齿。

「春花炫阳林,秋草馥阴畎」:春花在向阳的林中炫丽绽放,秋草在背阴的田垄散发芬芳。

「高通云雨过,侧见星斗转」:高处可见云雨经过,侧面可见星斗运转,极写地势之高。

「桃源不远求,箕颍安足践」:桃花源不必远求,箕山颍水也何须去追寻——此处便是理想所在。

「我来三伏凉,羁怀忽如展」:我在三伏天来此纳凉,羁旅之怀忽然舒展。

「谈经道心融,听法俗虑剪」:与僧人谈经论道,道心融通,听法后世俗忧虑尽消。

「疏窗夜深启,孤月挂遥岘」:深夜开启疏窗,只见一轮孤月挂在远山之上。

「空濛白毫光,闪铄动崖巘」:空蒙之中似见佛家白毫光,闪烁于山崖之间。

「何当此卜邻,永用辞淟湎」:何时能在此卜居为邻,永远辞别污浊的尘世。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移步换景之法,从前、傍、后三个方位描写精舍周围山势,层次分明。

「鹅鼻」「狮子岩」以动物喻山形,生动形象。春花秋草对举,阳林阴畎互映,兼顾时间与空间的双重维度。夜景描写由实入虚,从孤月到白毫光,将自然景观与佛家意象融为一体。全篇以「好山居」开篇,以「辞淟湎」收束,首尾呼应,结构严密。

总体评价

此诗融山水描写、佛理感悟与隐逸志向于一体,既展现了若耶溪深山精舍的幽胜之境,又表达了诗人对清净生活的向往。语言精炼,意象丰富,是刘基纪游诗中的佳作,体现了元末士人在乱世中寻求精神寄托的普遍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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