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龙吟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秋光好,无柰锦帐香销,绣帏寒早。

秋光虽好,无奈锦帐中香气已消散,绣帏中寒意来得太早。

钩帘人立西风,送书过雁,依然又到。

卷起帘子站在西风中,传递书信的大雁依然又到了。

故乡杳,空把泪随江水,梦萦池草。

故乡渺远难寻,只能空把眼泪随江水流去,梦中魂牵池畔芳草。

何时赋得归来,倚松对柳,开尊醉倒。

何时才能像陶渊明那样赋归去来,倚着松树对着柳树,开怀畅饮醉倒。

衰鬓不堪临镜,镜中愁见,蓬飞丝绕。

衰老的鬓发不堪照镜,镜中愁见头发蓬乱如飞丝缠绕。

门外远山青青,长带斜照。

门外远山青青,长带一抹夕阳斜照。

石泉涧月,辜负夜猿啸。

石间泉水涧中明月,辜负了夜间猿猴的长啸。

伤心处,枫凋露渚,荷枯烟沼,燕去玄蝉老。

最伤心之处,枫叶凋零在露水洲渚,荷花枯萎在烟笼池沼,燕子离去黑蝉也老了。

满天细雨鸣羁鸟,花蔓当檐袅。

满天细雨中羁旅的鸟儿鸣叫,花蔓在檐下袅袅垂挂。

庭院静,遥闻清砧声捣。拥衾背壁,一灯红小。

庭院寂静,远远听见清脆的捣衣声。拥着被子背对墙壁,一盏小小的红灯在闪烁。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所作《瑞龙吟》,是一首思乡怀人之作。词中以秋景起兴,由闺中独处的寂寥写到故乡的遥远,再写到对归期的期盼,层层深入地抒写了流寓之人的浓重乡愁。全词格调沉郁,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秋光好,无柰锦帐香销,绣帏寒早」:秋光虽好,无奈锦帐中香气已消,绣帏中寒意来早。

「钩帘人立西风,送书过雁,依然又到」:钩起帘子人立在西风中,送信的过雁依然又到了——却等不到归书。

「故乡杳,空把泪随江水,梦萦池草」:故乡遥远杳然,空将泪水随江水流去,梦中仍萦绕着池边之草。

「何时赋得归来,倚松对柳,开尊醉倒」:何时才能赋得归来,倚松对柳,开怀醉倒。

「衰鬓不堪临镜,镜中愁见,蓬飞丝绕」:衰颓的鬓发不堪对镜,镜中愁见蓬乱如飞丝缠绕。

「门外远山青青,长带斜照」:门外的远山青青,总是带着夕阳斜照。

「石泉涧月,辜负夜猿啸」:石上清泉涧中明月,辜负了夜间猿猴的长啸。

「伤心处,枫凋露渚,荷枯烟沼」:最伤心之处,枫叶凋零露满沙洲,荷花枯萎烟笼池沼。

「燕去玄蝉老」:燕子离去,玄蝉也已老去。

「满天细雨鸣羁鸟,花蔓当檐袅」:满天细雨中羁旅之鸟悲鸣,花蔓在屋檐上袅袅垂挂。

「庭院静,遥闻清砧声捣」:庭院寂静,远远传来清脆的捣衣声。

「拥衾背壁,一灯红小」:拥着被子背对墙壁,只有一盏小小的红灯。

艺术手法

此词以「秋光好」反起,以美好秋光反衬内心之寒,开篇即见匠心。

「锦帐香销」「绣帏寒早」以闺中意象写流寓之孤,细腻传神。

「故乡杳」以下转入思乡,以「泪随江水」写愁之流长,「梦萦池草」写念之深切。

「枫凋露渚,荷枯烟沼」以两组衰败意象并列,将秋之萧瑟渲染到极致。

「燕去玄蝉老」以物候写时序推移,暗含岁月蹉跎之叹。末句「拥衾背壁,一灯红小」以极简的细节收束,孤灯如豆,形影相吊,意境凄绝。

总体评价

此词以细腻的笔触和沉郁的格调,抒写了流寓之人深重的乡愁。刘基将个人身世之感与秋景萧瑟融为一体,由景入情,由外而内,最终以一盏孤灯定格全篇,余韵悠长。全词意象精择,语言雅致,是刘基词作中的精品,展现了他善于以小景写大愁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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