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岁八月自台州之永嘉度苍岭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昨暮辞赤劫,今朝度苍岭。
昨天傍晚告别赤城山,今天早晨翻越苍岭。
山峻路屈盘,峡束迷晷景。
山势峻峭道路曲折盘旋,峡谷逼窄遮蔽了日影时光。
谽谺出风门,坎窞入天井。
从宽阔幽深的风门穿出,又陷入如天井般的深坑。
冥行九地底,高阚群木顶。
如同在九重地下暗行,抬头仰看群树之顶高耸。
瀑泉流其中,豃若泄溟涬。
瀑布飞泉流泻其间,裂开之势如同泄出天地元气。
哀猿啸无外,去鸟飞东永。
哀猿长啸声传无极之外,离去的飞鸟向东飞向远方。
仆夫怨跋涉,瘦马悲项领。
仆夫抱怨跋涉之苦,瘦马悲嘶于项颈之劳。
盗贼逭天诛,平人遘灾眚。
盗贼逃避了上天诛罚,平民却遭遇了灾祸祸殃。
伫立盼嵚岑,心乱难为整。
伫立远望高峻山峦,心绪纷乱难以平整理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壬辰岁八月自台州赴永嘉度苍岭时所作。以昨暮辞赤城、今朝度苍岭写行旅之迫,以山峻峡束、谽谺坎窞写山之险,以冥行九地、高阚群木写路之深,以瀑泉豃若、哀猿去鸟写山之凄,以仆夫瘦马写行之苦,以盗贼逭诛、平人遘灾写世之乱,终以伫立盼岑、心乱难整写心之乱。
逐句解读
「昨暮辞赤劫,今朝度苍岭」——写行旅之迫。昨暮辞赤城,今朝度苍岭。赤城即赤城山,在台州。辞赤城写出发,度苍岭写行进。
「山峻路屈盘,峡束迷晷景」——写山之险。山峻路屈盘,峡束迷晷景。山峻路屈写路之险,峡束迷景写峡之深,晷景即日影,峡束不见日影。
「谽谺出风门,坎窞入天井」——写山之险。谽谺出风门,坎窞入天井。谽谺写山谷之大而深,风门写风口,坎窞写坑陷,天井写深谷如井。
「冥行九地底,高阚群木顶」——写路之深。冥行九地底,高阚群木顶。冥行写暗中行,九地底写路之深,高阚写自下望上,群木顶写木之高。
「瀑泉流其中,豃若泄溟涬」——写山之壮。瀑泉流其中,豃若泄溟涬。豃若写瀑布之开,泄溟涬写水之大如泄天地元气。
「哀猿啸无外,去鸟飞东永」——写山之凄。哀猿啸无外,去鸟飞东永。哀猿写猿之悲,啸无外写声之远,去鸟东永写鸟之远去。
「仆夫怨跋涉,瘦马悲项领」——写行之苦。仆夫怨跋涉,瘦马悲项领。仆夫怨写人之苦,瘦马悲写马之苦,项领即马颈。
「盗贼逭天诛,平人遘灾眚」——写世之乱。盗贼逭天诛,平人遘灾眚。逭天诛写贼之逃,遘灾眚写民之灾。灾眚即灾祸。
「伫立盼嵚岑,心乱难为整」——以心之乱作结。伫立盼嵚岑,心乱难为整。嵚岑写山之高,心乱写心之不宁,难为整写心之难平。
艺术手法
一、景与情融合:苍岭险景与心乱之情融合。二、苦与乱交织:仆夫瘦马之苦与盗贼灾眚之乱交织。三、以乱作结:心乱难为整,以心之乱收束山行与世乱。
总体评价
此诗度苍岭,由山峻峡束而写山之险,由谽谺坎窞而转路之深,由瀑泉哀猿而辨山之凄壮,由仆夫瘦马而写行之苦,由盗贼灾眚而转世之乱,终以心乱难整作结,景与情融合,苦与乱交织,以乱作结,深得行旅诗之沉郁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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