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难为趋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弱水不可以航,石林不可以车。

弱水不能行船,石林不能通车。

人生贵守分,墙上难为趋。

人生贵在安守本分,在墙上难以奔走。

茫茫八极内,狭径交通衢。

茫茫八方之内,狭窄的小路交汇成通衢大道。

纷纷皆辙迹,扰扰论锱铢。

纷纷扬扬都是车辙痕迹,扰扰攘攘计较锱铢小利。

焦原诧齐踵,龙颔夸探珠。

在焦原上夸耀并足而行,在龙颔下夸耀探取宝珠。

片言取卿相,杯酒兴剪屠。

凭片言只语取得卿相之位,一杯酒之间兴起屠杀之事。

机事一朝露,妻子化为鱼。

诡谋机诈一旦败露,妻子儿女都化为鱼鳖之食。

林间有一士,蓬蒿翳穷庐。

林间有一位隐士,蓬蒿杂草遮蔽着他穷困的茅屋。

种稻十数亩,种桑八九株。

种了十多亩稻子,种了八九棵桑树。

有酒且饮之,无事即安居。

有酒就且饮用,无事便安居。

孰知五鼎食,聊保百年躯。

哪里懂得五鼎美食的滋味,姑且保全百年的身躯。

悠悠身后事,汲汲复何如。

悠悠身后功名之事,急急忙忙又有什么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基仿古乐府墙上难为趋行而作。写守分安居之志与逐利趋祸之戒,以弱水不可航、石林不可车写分之不可逾,以人生守分、墙上难趋写守分之要,以茫茫八极、狭径交通衢写世路之窄,以纷纷辙迹、扰扰锱铢写逐利之纷,以焦原齐踵、龙颔探珠写冒险之险,以片言卿相、杯酒剪屠写侥幸之祸,以机事露、妻子化鱼写败露之惨,以林间一士、蓬蒿穷庐写隐逸之安,以种稻种桑、有酒安居写田园之乐,以五鼎食、百年躯写知足之智,终以身后事、汲汲何如写旷达之胸。全诗由世路之险而逐利之祸,由逐利之祸而隐逸之安,由隐逸之安而知足旷达。

逐句解读
「弱水不可以航,石林不可以车」——写分之不可逾。弱水不可以航行,石林不可以驾车。弱水写不可渡之水,石林写不可通之路。

「人生贵守分,墙上难为趋」——写守分之要。人生贵在守分,墙上难以趋走。守分写安分守己,墙上难趋写非分之难。

「茫茫八极内,狭径交通衢」——写世路之窄。茫茫八极之内,狭径交错如通衢。八极写天地之广,狭径写路之窄。

「纷纷皆辙迹,扰扰论锱铢」——写逐利之纷。纷纷都是车辙之迹,扰扰争论锱铢之利。辙迹写追逐之痕,锱铢写微小之利。

「焦原诧齐踵,龙颔夸探珠」——写冒险之险。焦原之上诧异齐踵,龙颔之下夸耀探珠。焦原用焦原之典写险地,龙颔探珠写骊龙颔下取珠之险。

「片言取卿相,杯酒兴剪屠」——写侥幸之祸。片言可取卿相之位,杯酒可兴剪屠之祸。片言写侥幸,剪屠写杀戮。

「机事一朝露,妻子化为鱼」——写败露之惨。机密之事一朝败露,妻子化为鱼鳖。机事写阴谋,化为鱼写淹死之惨。

「林间有一士,蓬蒿翳穷庐」——写隐逸之安。林间有一位士人,蓬蒿遮蔽穷庐。蓬蒿穷庐写隐居之简。

「种稻十数亩,种桑八九株」——写田园之乐。种稻十数亩,种桑八九株。稻桑写农事之简。

「有酒且饮之,无事即安居」——写田园之乐。有酒便饮之,无事便安居。且饮安居写知足。

「孰知五鼎食,聊保百年躯」——写知足之智。孰知五鼎之食,不过保百年之躯。五鼎食写富贵之食,百年躯写有限之身。

「悠悠身后事,汲汲复何如」——写旷达之胸。悠悠身后之事,汲汲追求又如何。身后事写死后之名,汲汲写急切追求。

艺术手法
一、险安对比:焦原龙颔之险与林间穷庐之安对比,险安分明。二、贫富对比:蓬蒿穷庐之贫与五鼎食之富对比,以贫写安。三、以旷达作结:汲汲何如,以旷达之语收束全篇,超然物外。

总体评价
此诗墙上难为趋行,由弱水石林而写分之不可逾,由守分墙上而转守分之要,由八极狭径而写世路之窄,由辙迹锱铢而转逐利之纷,由焦原龙颔而写冒险之险,由片言剪屠而转侥幸之祸,由机事化鱼而写败露之惨,由林间穷庐而转隐逸之安,由稻桑酒居而写田园之乐,由五鼎百年而转知足之智,终以身后汲汲之旷达作结,险安对比,贫富对比,以旷达作结,深得乐府诫世诗之深沉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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