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尊酒行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前有尊酒芳以饴,举杯欲饮且置之。

面前有美酒芳香甘甜,举起杯想要喝却又放下了。

丈夫有志可帅气,胡为受此曲糵欺?

大丈夫有志气可以统帅精神,为何要受这酒曲的欺弄。

禹恶旨酒,而玄德上达。

大禹厌恶美酒,他的玄德便上达天听。

桀作酒池,而南巢是蔡。

夏桀造酒池,结果被放逐到南巢。

商辛恶来以白日为夜,糟丘肉林相枕藉。

商纣和恶来把白天当黑夜,糟丘肉林中互相枕藉。

瑶台倏忽成灰尘,流毒犹且迁殷民。

瑶台顷刻化为灰烬,流毒还祸及殷商遗民。

夫差酗而纳施,楚国酣而放屈。

夫差酗酒而纳西施,楚国酣饮而放逐屈原。

姑苏台上麋鹿游,鄢郢宫中狐兔出。

姑苏台上麋鹿游荡,鄢郢宫中狐兔出没。

灌夫骂坐,祸延魏其。

灌夫借酒骂座,祸及魏其侯窦婴。

竹林称贤,神州蒺藜。

竹林七贤以纵酒称贤,结果中原大地长满蒺藜。

亡家破国有如此,酒有何好而嗜之!

亡家破国的事例如此之多,酒有什么好而人们竟嗜之如命。

前有尊酒醲以清,酌之白日成晦冥。

面前的美酒又浓又清,一酌饮白日便成了昏暗。

眼花耳热乱言语,元气耗斁肝胆倾。

眼花耳热胡言乱语,元气耗损肝胆倾覆。

乃知酒是丧身物,卫武之戒所以垂休声。

这才知酒是丧身之物,卫武公的戒酒之训所以能流传美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仿乐府旧题《前有尊酒行》,是一首以酒为题的戒酒诗。全诗列举历史上因酒误国亡身的众多事例——禹恶酒而德行上达、桀作酒池而亡国、商纣昼夜饮酒而失天下、夫差酗酒而亡吴、楚王酣饮而放逐屈原、灌夫骂坐而祸及魏其侯、竹林七贤纵酒而神州沦陷——以排山倒海之势论证酒是丧身败国之物,最后以卫武公作《宾之初筵》戒酒的典故收束,表达了刘基对纵酒误国的深刻警示。

逐句解读
「前有尊酒芳以饴,举杯欲饮且置之」面前有美酒芳香甘甜,举起杯想要喝却又放下,开篇即见犹豫。

「丈夫有志可帅气,胡为受此曲糵欺」大丈夫有志气可以统帅精神,为何要受这酒曲的欺弄。

「禹恶旨酒,而玄德上达」大禹厌恶美酒,他的玄德便上达天听。

「桀作酒池,而南巢是蔡」夏桀造酒池,便被放逐到南巢。

「商辛恶来以白日为夜,糟丘肉林相枕藉」商纣和恶来以白昼为黑夜,糟丘肉林中互相枕藉,写纣王荒淫。

「瑶台倏忽成灰尘,流毒犹且迁殷民」瑶台顷刻化为灰烬,流毒还祸及殷商遗民。

「夫差酗而纳施,楚国酣而放屈」夫差酗酒而纳西施,楚国酣饮而放逐屈原。

「姑苏台上麋鹿游,鄢郢宫中狐兔出」姑苏台上麋鹿游荡,鄢郢宫中狐兔出没,写亡国后的荒凉景象。

「灌夫骂坐,祸延魏其」灌夫借酒骂座,祸延到魏其侯窦婴。

「竹林称贤,神州蒺藜」竹林七贤以纵酒称贤,结果中原大地长满蒺藜。

「亡家破国有如此,酒有何好而嗜之」亡家破国的事例如此之多,酒有什么好而人们竟嗜之如命。

「前有尊酒醲以清,酌之白日成晦冥」面前的美酒又浓又清,一酌饮白日便成了昏暗。

「眼花耳热乱言语,元气耗斁肝胆倾」眼花耳热胡言乱语,元气耗损肝胆倾覆。

「乃知酒是丧身物,卫武之戒所以垂休声」这才知酒是丧身之物,卫武公的戒酒之训所以能流传美名。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史事论证为主题,大量运用历史典故构成排比,形成强大的逻辑说服力和气势。禹与桀、纣之亡、夫差与楚王、灌夫与竹林七贤,正反事例交替出现,正反对比鲜明。

「姑苏台上麋鹿游,鄢郢宫中狐兔出」以亡国后的荒凉景象替代直接议论,含蓄而有力。全诗在结构上先以犹豫引出论题,再以大量史实论证,最后以卫武公之戒收束,层次清晰。

「酌之白日成晦冥」以饮后白日变暗的夸张意象写酒之惑人,形象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戒酒之旨,以丰富的历史事例和犀利的逻辑论证构建了一篇诗体的戒酒宣言。刘基将纵酒与亡国联系起来,以古鉴今,既有对历史教训的深刻总结,也有对现实政治的隐含讽喻——乱世之中士人借酒浇愁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全诗气势雄健、论证严密,兼具史论的力量与诗歌的韵律,是刘基政论诗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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