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溪图歌为宋景濂赋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金华山水天下希,潜溪龙门尤绝奇。

金华山水天下罕见,潜溪龙门尤其绝妙奇绝。

群峰峻极河汉上,一峰独立芙蓉陂。

群峰高峻直达银河之上,一峰独立于芙蓉池畔。

先生结庐在其下,文追班扬兼贾马。

先生在山下结庐而居,文章追攀班固扬雄兼及贾谊司马相如。

遂令此山增壮观,野有朴樕皆梧槚。

于是使此山增添了壮观,野外的朴樕杂木都成了梧桐和槚木。

上清道士方方壶,乘兴为作潜溪图。

上清道士方方壶,乘兴为宋濂作潜溪图。

丹崖翠麓神仙居,东望日出树如苏。

丹崖翠麓是神仙的居所,东望日出之处树木如同复苏。

溪流穿林还度谷,十里一达五里伏。

溪流穿过树林又流过山谷,十里一显五里一隐。

龙湫吐景生白虹,藤萝振雨松呼风。

龙湫瀑布吐出光景生出白虹,藤萝在雨中震颤松树在风中呼啸。

却忆往时清夜月,帝女乘云下天阙。

回忆往时清夜月下,帝女乘云从天宫降临。

钟镛铿鍧萧鼓发,霓裳羽衣飘灭没。

钟鼓铿锵箫鼓齐鸣,霓裳羽衣飘忽隐没。

初平骑羊前启行,长髯鬖髿飞玉霜。

黄初平骑羊在前面开路,长髯飘飘飞散着如玉的白霜。

秦娥吹笙玄鹤舞,牵牛河鼓凝寒芒。

秦地少女吹笙引来玄鹤起舞,牵牛星与河鼓星凝聚着寒光。

相思迢迢频入梦,梦驾两鸾从一凤。

相思迢迢频频入梦,梦中驾着两只鸾鸟跟从一只凤凰。

觉来毛发犹爽淅,目送征鸿度空碧。

醒来后毛发仍然感到清凉爽快,目送远飞的大雁穿过碧空。

山有蔬,水有鱼,幽涧有泉清可?。

山中有蔬菜,水中有鱼,幽深的山涧有清泉可以饮用。

何时上疏乞骸骨,寄声先遣双飞凫。

何时才能上疏请求辞官归隐,先派人送信让双凫飞去报信。

赏析

题解
《潜溪图歌为宋景濂赋》是刘基为好友宋濂(字景濂)的"潜溪图"所作的题画诗。宋濂为金华潜溪人,此画描绘其家乡山水。刘基此诗从金华山水的雄奇落笔,转写方方壶所绘潜溪图的神妙,再由画入梦、由梦入幻,以仙界意象写对友人归隐之志的赞赏与自身欲同归而不得的惆怅,情感真挚而想象瑰丽。

逐句解读
「金华山水天下希,潜溪龙门尤绝奇」——金华山水天下罕见,潜溪龙门尤其绝妙奇绝;

「群峰峻极河汉上,一峰独立芙蓉陂」——群峰高峻直达银河之上,一峰独立于芙蓉池畔,写金华山水的雄奇。

「先生结庐在其下,文追班扬兼贾马」——先生在山下结庐而居,文章追攀班固扬雄兼及贾谊司马相如,极力称赞宋濂的文学成就;

「遂令此山增壮观,野有朴樕皆梧槚」——于是使此山增添了壮观,野外的朴樕杂木都成了梧桐和槚木,喻宋濂使家乡增辉。

「上清道士方方壶,乘兴为作潜溪图」——上清道士方方壶,乘兴为宋濂作潜溪图,方方壶为元末明初著名画家;

「丹崖翠麓神仙居,东望日出树如苏」——丹崖翠麓是神仙的居所,东望日出之处树木如同复苏。

「溪流穿林还度谷,十里一达五里伏」——溪流穿过树林又流过山谷,十里一显五里一隐,写溪流的蜿蜒曲折;

「龙湫吐景生白虹,藤萝振雨松呼风」——龙湫瀑布吐出光景生出白虹,藤萝在雨中震颤松树在风中呼啸,写山中奇观。

「却忆往时清夜月,帝女乘云下天阙」——回忆往时清夜月下,帝女乘云从天宫降临;

「钟镛铿鍧萧鼓发,霓裳羽衣飘灭没」——钟鼓铿锵箫鼓齐鸣,霓裳羽衣飘忽隐没,写梦中的仙境乐舞。

「初平骑羊前启行,长髯鬖髿飞玉霜」——黄初平骑羊在前面开路,长髯飘飘飞散着如玉的白霜,"初平"即金华著名仙人黄初平;

「秦娥吹笙玄鹤舞,牵牛河鼓凝寒芒」——秦地少女吹笙引来玄鹤起舞,牵牛星与河鼓星凝聚着寒光。

「相思迢迢频入梦,梦驾两鸾从一凤」——相思迢迢频频入梦,梦中驾着两只鸾鸟跟从一只凤凰;

「觉来毛发犹爽淅,目送征鸿度空碧」——醒来后毛发仍然感到清凉爽快,目送远飞的大雁穿过碧空。

「山有蔬,水有鱼,幽涧有泉清可?」——山中有蔬菜,水中有鱼,幽深的山涧有清泉可以饮用;

「何时上疏乞骸骨,寄声先遣双飞凫」——何时才能上疏请求辞官归隐,先派人送信让双凫飞去报信,表达归隐之愿。

艺术手法
此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题画为线索串联起山水实景、画中幻境与梦境仙境三重空间。从金华山水的实写到方方壶的画境,再到帝女降临的仙境与黄初平骑羊的道境,层层递进,虚实交融。

"龙湫吐景生白虹,藤萝振雨松呼风"一句将龙湫瀑布的壮观与风雨交加的声势写得极具画面感,是全诗的写景高潮。

"觉来毛发犹爽淅,目送征鸿度空碧"以梦醒后的余感写对仙境的留恋,虚实过渡自然。末段"山有蔬,水有鱼"以《诗经》式的三言短句写归隐之乐,与前文的长句形成节奏对比,简洁而有韵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基题画诗的精品,以潜溪图为媒介,将金华山水之美、友人的归隐之志与自身的仙游之梦融为一体。诗风雄奇瑰丽而情真意切,想象飞腾而不失章法,在题画赠友的双重主题下达到高度统一,充分体现了刘基与宋濂之间深厚的友情与共同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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