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咏蛙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池塘过雨,有许多蛙黾,为谁彊聒。

池塘下过雨后,有许多蛙类,在为谁喧闹聒噪。

乍寂还喧如聚讼,覼缕宫商争发。

忽而安静忽而喧闹如同聚讼,细密地宫商音调争相发出。

呕哑蛮歌,兜离鞮唱,颊齿相敲龁。

呕哑的蛮地歌谣,兜离的鞮译唱词,面颊牙齿相互敲击。

可人幽梦,惊回天水空阔。

可人的幽梦,被惊回面对天水空阔。

最好白石清泉,被渠翻倒,作蹄涔丘垤。

最好的白石清泉,被它们翻倒搅浑,变成了蹄印水洼和土丘。

蚯蚓蝼蛄无智识,相趁草根嘈囋。

蚯蚓蝼蛄没有见识,相随着在草根下嘈杂喧闹。

坐井持颐,当车怒目,几欲吞明月。

坐在井中托着下巴,面对车辆怒目而视,简直想要吞下明月。

子阳安在,至今莫辨优劣。

公孙子阳在哪里,至今无法分辨优劣高低。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念奴娇咏蛙而作。以蛙黾之喧闹写小人之嚣张,以呕哑兜离、颊齿敲龁写蛙声之杂乱,以白石清泉被翻倒写蛙之破坏,以蚯蚓蝼蛄相趁嘈囋写无知之类相从,以坐井持颐、当车怒目、欲吞明月写蛙之狂妄,终以子阳安在、莫辨优劣写妄人之误。

逐句解读
「池塘过雨,有许多蛙黾,为谁彊聒」——写蛙黾之喧。池塘过雨,有许多蛙黾,为谁彊聒。过雨写蛙出之候,彊聒写蛙喧之甚。

「乍寂还喧如聚讼,覼缕宫商争发」——写蛙声之杂。乍寂还喧如聚讼,覼缕宫商争发。聚讼写声之乱,宫商争发写声之竞。

「呕哑蛮歌,兜离鞮唱,颊齿相敲龁」——写蛙声之更杂。呕哑蛮歌,兜离鞮唱,颊齿相敲龁。呕哑兜离写声之难听,颊齿敲龁写声之急。

「可人幽梦,惊回天水空阔」——写蛙惊幽梦。可人幽梦,惊回天水空阔。幽梦写梦之美,惊回写蛙之扰。

「最好白石清泉,被渠翻倒,作蹄涔丘垤」——写蛙之破坏。最好白石清泉,被渠翻倒,作蹄涔丘垤。白石清泉写境之美,翻倒写蛙之毁,蹄涔丘垤写毁后之浊。

「蚯蚓蝼蛄无智识,相趁草根嘈囋」——写无知之类相从。蚯蚓蝼蛄无智识,相趁草根嘈囋。无智识写虫之愚,相趁嘈囋写虫之从。

「坐井持颐,当车怒目,几欲吞明月」——写蛙之狂妄。坐井持颐,当车怒目,几欲吞明月。坐井用井蛙之典写蛙之陋,当车怒目写蛙之狂,吞明月写蛙之妄。

「子阳安在,至今莫辨优劣」——以子阳之典作结。子阳安在,至今莫辨优劣。子阳用公孙述妄自尊大之典写妄人之误,莫辨优劣写世之不分贤愚。

艺术手法
一、蛙与人双关:蛙黾之喧实喻小人之嚣张。二、美与毁对比:白石清泉之美与翻倒丘垤之毁对比。三、以典作结:子阳之典,以妄人之误收束蛙之狂妄。

总体评价
此词咏蛙,由池塘过雨而写蛙黾之喧,由呕哑兜离而转蛙声之杂,由白石清泉而写蛙之破坏,由坐井当车而转蛙之狂妄,终以子阳莫辨作结,蛙与人双关,美与毁对比,以典作结,深得咏物词之讽刺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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