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伤春

元末明初 · 刘基

译文

问春光,尚馀几许,伤心前夜风雨。

试问春光还剩下多少,令人伤心的是前夜的风雨。

夭桃艳杏都吹尽,兰茝变成荒楚。

娇艳的桃花杏花都被风吹尽了,兰草白芷变成了荒芜之地。

春欲去,但渺渺青烟,白水迷津渚。

春天将要离去,只见渺渺青烟,白茫茫的河水迷失了渡口。

多情杜宇,有恨血滋宵,哀音破晓,千叫一延伫。

多情的杜鹃,含恨泣血沾湿了黑夜,哀声划破黎明,叫了千遍才稍作停驻。

蓬莱路,还是鲸涛间阻,神仙缥缈何处?

蓬莱仙路,依然被鲸波巨浪所阻隔,神仙缥缈不知在何处?

琼楼玉殿深留景,不见下方尘土。

琼楼玉殿深处留住光景,看不见下方人间的尘土。

谁最苦?瞑色滞、双飞燕子归无主。

谁最苦?暮色迟迟不散,双飞的燕子归来却无处依归。

那堪诉与。又暗壁残灯,重门转漏,呜咽梦中语。

怎能向人倾诉。又是暗壁残灯,重重门扉间更漏声声转,梦中呜咽低语。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基摸鱼儿调写伤春而作。写伤春之深与仙凡之隔,以问春光尚余几许、伤心前夜风雨写春光将尽,以夭桃艳杏都吹尽、兰茝变成荒楚写花尽草荒,以渺渺青烟、白水迷津渚写春去之迷,以多情杜宇、恨血滋宵、哀音破晓写杜鹃之哀,以蓬莱路鲸涛间阻、神仙缥缈何处写仙路之阻,以琼楼玉殿深留景、不见下方尘土写仙境之高与尘世之隔,以谁最苦写人间之苦,以瞑色滞双飞燕子归无主写燕子之无归,以那堪诉与写无人可诉,以暗壁残灯、重门转漏、呜咽梦中语写孤夜之苦。全词由春光将尽而花尽草荒,由花尽草荒而春去之迷,由春去之迷而杜鹃之哀,由杜鹃之哀而仙路之阻,由仙路之阻而仙凡之隔,由仙凡之隔而人间之苦,由人间之苦而燕子之无归,由燕子之无归而无人可诉,终以孤夜之苦作结。

逐句解读
「问春光,尚馀几许,伤心前夜风雨」——写春光将尽。问春光尚余几许,伤心前夜风雨。前夜风雨写风雨摧花。

「夭桃艳杏都吹尽,兰茝变成荒楚」——写花尽草荒。夭桃艳杏都吹尽,兰茝变成荒楚。夭桃艳杏写美花,荒楚写荒草。

「春欲去,但渺渺青烟,白水迷津渚」——写春去之迷。春欲去,但渺渺青烟,白水迷津渚。渺渺写迷蒙,迷津渚写渡口难辨。

「多情杜宇,有恨血滋宵,哀音破晓,千叫一延伫」——写杜鹃之哀。多情杜宇,有恨血滋于宵,哀音破晓,千叫一延伫。恨血写杜鹃啼血,哀音破晓写悲鸣至晓,延伫写久久站立。

「蓬莱路,还是鲸涛间阻,神仙缥缈何处」——写仙路之阻。蓬莱路还是鲸涛间阻,神仙缥缈何处。鲸涛写巨浪,缥缈写虚无。

「琼楼玉殿深留景,不见下方尘土」——写仙境之高与尘世之隔。琼楼玉殿深留光景,不见下方尘土。深留景写仙境深幽,不见尘土写与世隔绝。

「谁最苦」——写人间之苦。谁最苦?人间谁最苦。

「瞑色滞、双飞燕子归无主」——写燕子之无归。瞑色滞留,双飞燕子归无主。瞑色滞写暮色凝滞,归无主写无巢可归。

「那堪诉与」——写无人可诉。那堪诉与谁。无人可诉之苦。

「又暗壁残灯,重门转漏,呜咽梦中语」——写孤夜之苦。又暗壁残灯,重门转漏,呜咽梦中语。残灯写灯将灭,转漏写夜渐深,梦中语写梦中呓语。

艺术手法
一、花草对比:夭桃艳杏之美与荒楚之荒对比,盛衰判然。二、仙凡对比:琼楼玉殿之仙与下方尘土之凡对比,高下悬隔。三、以梦作结:呜咽梦中语,以梦中呓语写孤夜之苦,极尽凄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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